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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抄世家,填军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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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传来一阵粗犷的大笑。

这笑声震得大堂嗡嗡作响,本就吓破胆的朝臣们更是缩成了一团鹌鹑。

谢无妄压根没拿正眼瞧那些无能的朝臣,咧嘴露出一口白牙:“莫儿说得好!”

随即转头盯向那个吓尿裤子的官员,满脸嫌弃地啐了一口:“老子在漕帮跑了这么多年船,就没见过自家院子进贼,

主人先想着搬家的道理!就你们这群软脚虾,还天天在朝堂上拿俸禄?连老子手底下的船夫都不如!”

萧君赫冷眼看着谢无妄在那儿大呼小叫,不动声色地敛去眸底的阴郁。

他熟练地去角落取来一把条帚与木簸箕,走到被阿妩一掌劈碎的紫檀书案前,弯下腰,默默将满地的木屑扫净。

一名瘫在后排的官员,眼角余光忽地瞥见那个正在扫木屑的高大背影。

他下意识揉了揉眼,待看清那凌厉却卑微的侧脸时,喉间猛地一咯噔,险些当场背过气去。

这长夜司到底是个什么活阎王殿!

堂堂大燕天子,竟在这儿给人扫木屑?!

死寂中,早已吓得两腿发软的户部老尚书终是扛不住这骇人的威压,“扑通”一声跪爬到阿妩脚边。

“司主明鉴啊!不是微臣长他人志气,是实在打不起啊!”

老尚书满脸鼻涕眼泪,脑门砸在地上砰砰直响:“咱们大燕刚平了内乱,国库空得都能听见回声!

二十万大军出征,光是头一个月的粮草冬衣就要几百万两白银!

微臣就算把户部衙门拆了卖木头,也凑不出这笔银子啊!”

阿妩居高临下地看着涕泪横流的户部尚书,神色如寒潭,无动于衷。

没钱?没粮?

她冷眼扫过这群脑满肠肥的官老爷,眼底掠过嘲弄。

国库是空了,可这帮人自家的私库,哪个不是金山银海?

平时中饱私囊,如今国难当头,竟敢跑到她长夜司的大堂上哭穷,玩这种一毛不拔的戏码。

阿妩偏过头:“安儿。”

赵安跨前一步,随身佩带的绣春刀与短屠刀磕碰出冷音:“在!”

“城南那十几个世家大族,是不是好久没给长夜司上供了?”

阿妩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指骨,语气轻描淡写,却听得人毛骨悚然。

“平时把国库当自家钱袋子,现在跟我说没钱?”

她冷嗤一声,反手将一枚玄铁黑令重重砸在老尚书的脸上。

对方痛呼一声,令牌当啷落地。

赵安上前,弯腰拾起那枚沾了点血丝的令牌,拇指抹过上面的铁纹,咧开嘴笑了。

眼底那股属于锦衣缇骑的疯狗戾气,再也按捺不住。

“点齐人马,今夜倾巢出动。”阿妩神色冷傲地睥睨着老尚书,言辞狠厉。

“把那十几个叫唤得最欢的世家,全给我抄了!敢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国库没钱,就拿他们的家财和血肉,来填我大燕这第一批军饷!”

“姐放心。”赵安将令牌收入怀中,“对付这帮铁公鸡,兄弟们保证连他们茅坑底下的铜板都抠干净!”

言罢,他猛地转身,步履微跛,依然带起一阵肃杀的劲风,煞气腾腾地向正堂外走去。

“老七,”阿妩视线未移,“去北镇抚司诏狱提人。沙隼的口供还没榨干,我要北狄和南疆结盟的所有底细。”

“得嘞!”老七兴奋地搓了搓手,转身往外走时,还不忘冲着赵安的背影扯开嗓门嚷嚷。

“瘸子!抄家时给老子留两个最肥的!这几天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没处撒呢!”

两道煞神般的身影一前一后没入寒夜。

看着这群活阎王接连出门,户部尚书哆嗦着从地上爬起。

他连额头被砸出的血印子都不敢捂,凄厉哀嚎:

“司主三思啊!那十几家可是历经三朝的门阀,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您这一夜全抄了,明日天一亮,京城的天都要塌了!”

话没说完,萧君赫开了口。

他半步未挪,周身却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阴鸷气息,面对哀嚎的朝臣,只淡淡丢出一句:

“司主说的话,就是大燕律法。听不懂的,朕替你翻译一遍,抄。”

那官员猛地缩起脖子,再不敢吱声。

阿妩声调毫无起伏,却重如千钧:“明日早朝,我会让满朝文武看看,是大燕的军饷重要,还是他们世家的面子重要。

谁敢出头喊冤,谁就跟那十几个世家一起下地狱!”

“痛快!”谢无妄猛地站直身体,横刀往肩上一扛,满脸煞气。

“漕帮的弟兄也别闲着!北境既然缺粮,就从江南走水路往北运。老子倒要看看,

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节骨眼上卡老子漕帮的船!”

阿妩颔首。

堂内慑于这股威压的官员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散。

喧闹褪去,正堂骤然空旷。

阿妩转身走向沙盘,指尖死死压在嘉峪关的位置上,久久未动。

萧君赫悄无声息地跟上,停在规矩的半步之外。

“你的龙鳞卫,”阿妩背对着他,沉声发问,“嘉峪关附近还有多少可用之人?”

“关外的龙鳞卫统领手下能战者八百,加上沿途暗哨,凑一千二百人不成问题。”萧君赫嗓音沙哑。

“主子若需要,奴即刻传令,让他们就地集结,先行死咬北狄的辎重线。”

阿妩沉默了三息:“传令吧。”

萧君赫领命,退至堂角迅速写就密令,交由暗卫八百里加急送出。

搁下笔时,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那双还在隐隐渗血的掌心。

指缝间似乎还残存着方才那个拥抱的余温,但他眼底的缱绻已尽数被凛冽的杀机覆盖。

他没有犹豫,起身走回阿妩身侧,低声道:“主子,抄家的军饷哪怕今夜入库,走水路最快也要七日才能抵达北境。

奴的龙鳞卫,会替大燕死守出这七天。”

阿妩无声默认,随即越过沙盘,目光穿透洞开的正堂大门。

长夜司的庭院里,无数火把已然撕裂了沉沉夜幕。

风中传来甲叶剧烈碰撞的肃杀声。

赵安跨坐于战马之上,高举长夜司玄铁黑令,冲着身后两百名精锐缇骑,厉喝:

“今夜十四道抄令,只认此令,不认人情!敢阻拦者,就地格杀!”

“唰——!”

二百把绣春刀齐齐出鞘,森寒的刀光将漫天彻骨的寒气都染上了铁血之色。

马蹄声碎,如一道漆黑的洪流,悍然卷入京城深沉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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