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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雪夜释怀,凭空多出“大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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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司后院,大雪纷飞。

听见闷响时,端着宵夜的老七刚跨出后厨,脚下一滑,险些将热汤连碗摔碎。

残雪中,谢无妄一记重拳砸在萧君赫左侧颧骨上!

萧君赫踉跄退后,立稳瞬间,反手一记勾拳狠磕在对方下颌。

乌金横刀与紫金软剑皆被丢弃在廊下。

两人不动真气,不拔兵刃,拳锋挟着凛风往对方皮肉上硬砸。

老七刚想出声,后领却被人一把拽住。

回头一看,赵安靠在门框上,神色平静:“你觉得那俩祖宗,谁会听你的?”

老七看了一眼雪地里滚打的两头野兽,闭上嘴,轻手轻脚地拉拢了院门。

骨肉踫撞声在风雪中接连炸响。

萧君赫左肋旧伤未愈,挨踹时眼前发黑。

他半步不退,咽下喉头腥甜,拧腰一膝盖顶进谢无妄胃囊。

谢无妄借前倾之力,一肘砸向他的脊背。

两人从积雪打到泥水里,血珠混着碎冰飞溅。

谢无妄一把薅住萧君赫里衣将人拽起,铁拳砸向他胸口。

萧君赫闷哼一声,翻腕化掌,狠劈向谢无妄耳根。

没有防守,全是搏命般的进攻。

体能耗尽,拳锋滞缓。

伴随最后一次互砸肩头的闷响,两人同时脱力,仰面倒入雪地中。

夜雪簌簌。

二人并排平躺,胸腔剧烈起伏,呼出的热气在半空撞碎。

良久,谢无妄偏过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冰碴。

盯着萧君赫青紫交错的脸:“记住,我只退这一次。往后你敢让她皱半下眉头,老子的刀活剥了你。”

萧君赫喘着粗气,抹去唇角血迹。

他顶着肿起的眼角,低笑一声:“谢无妄,省点力气吧。”

盯着头顶虚无的暗夜,声音沙哑:“你这辈子,乃至下辈子……都等不到我给她递刀的机会。”

谢无妄盯着他看了半晌。

最终,他冷嗤一声,移开视线,望向头顶无垠的风雪。

再无人开口。

两个曾为天下争得头破血流的男人,就这般静静躺在泥泞的雪水里,任凭落雪化作眉睫上的冰霜,

默契地咽下了同一份见不得光的心事。

半个时辰后,萧君赫被赵安拖去偏房处理伤口。

谢无妄拎着一坛江南最烈的烧刀子,翻上了二楼的窗台。

窗扇未掩,他轻车熟路地推开半边,斜倚在窗棂上,一条长腿悬在外头散漫地晃荡。

屋内烛火摇曳,阿妩正伏在案后批阅密报,朱砂笔在纸上划出批注。

她头也没抬:“脸上的血擦了吗?”

“小伤。”谢无妄仰头猛灌了一口酒,辛辣呛得他溢出一声低咳。

借着昏黄的烛光,他盯着阿妩的侧脸看了许久。

“莫儿。”

朱砂笔尖悬停在半空。

谢无妄半真半假地笑了笑,混着酒气的嗓音透出一股说不清的洒脱:

“有时候老子真想一刀宰了那条疯狗,直接把你抢回江南去。”

酒液在坛中随他的动作沉闷作响,那张扬的嘴角依旧挂着痞气:

“要是我比他先遇见你,现在天天给你端洗脚水,被你指使着劈柴的,未必轮得到他。”

烛火剧烈跳动了两下。

阿妩放下笔,静静抬起头。

面对这份厚重隐忍的退让,她没有说任何虚伪客套的抱歉,而是径直起身走到窗前,

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坛,仰起雪白的颈侧痛饮了一口。

烈酒灼喉,阿妩眼神清明而锐利。

她将酒坛递回半空,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谢无妄,这天下太小了,塞不下两个王争夺江山。但长夜司足够大,容得下你我肝胆相照。

大燕的帝后早就死在了三年前的祭天台,如今活着的,只有长夜司的司主,和她身后最锋利的刀。”

谢无妄接过酒坛,粗糙的指节用力摩挲着坛壁。

他深深凝视着眼前的女子,桀骜不驯的眼底,一抹极隐秘的贪恋翻涌而上,

却在须臾间被他死死压平,化作了一片坦荡的释然。

“哈哈哈——!”他猛地纵声大笑,激荡的真气震得檐上积雪簌簌坠落。

“是啊!老子可学不来那条疯狗连尊严都不要的贱样!”

谢无妄拿酒坛虚指了一下偏房的方向,笑骂得肆意。

“与其做个随时患得患失的男宠,倒不如做你一辈子都赶不走的靠山来得痛快!”

望着他这般模样,阿妩眼底掠过极淡的柔和。

她回身从案角翻出两只粗瓷海碗,倒满残酒。随着清脆的磕碰声,她将其中一碗稳稳递了过去。

“长夜司的主人,注定是踩在枯骨上的孤臣。”阿妩眸光灼灼。

“但这辈子,我想多一个至亲。谢无妄,你若不嫌我满手血腥,这碗酒喝下去,

你便是我阿妩的兄长,也是长夜司永远的第一战神。

只要漕帮和长夜司在一天,你我生死与共,绝不背弃!”

谢无妄笑意微敛,利落地翻身跃下窗台。

端着粗瓷碗的手顿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胸腔内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潮直冲眼眶,又被他硬生生连同风雪咽回了腹中。

“好!”他将碗沿重重撞上阿妩的酒碗,笑得比烈酒更张狂。

“莫儿既然叫我一声哥,以后谁敢让你受半点委屈,哪怕是当朝天子,老子也照样一刀剁了他!”

一碗烈酒灌入喉中,滴酒不剩。

谢无妄倒扣空碗,“砰”的一声磕在桌面上。

顺势偏头望向门口,动作却陡然停住。

不知何时,刚包扎完的萧君赫正死死钉在门槛外。

他脸上青紫交错,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但此刻,大燕天子的脸色比锅底还要黑沉十倍。

刚刚那句响当当的“兄长”,显然一字不落地砸进了他的耳朵里。

若是情敌,他还能提刀进去拼命。

可这该死的水匪竟摇身一变,成了阿妩唯一认下的至亲,成了往后余生能名正言顺管教他的“大舅哥”。

谢无妄看着萧君赫那副吃瘪又不敢发作的模样,爽得险些连刚喝下的残酒都笑呛出来。

“听到没啊?妹夫?”谢无妄张狂大笑,故意把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

“以后见了面记得叫哥,不叫老子做主扣你月钱!”

萧君赫额头青筋直跳,硬是挤出一个字:“滚!”

谢无妄心情大好,这次竟破天荒地没按原路翻窗离开,而是特意掸了掸衣摆,

哼着跑调的江南小曲,大摇大摆地直接朝正门方向走去。

萧君赫堵在房门口,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但他看了一眼神色平静的阿妩,终是生生吞下满腔邪火,从牙缝里憋出一句:“……恭喜主子。”

这四个字,几乎带着血腥味。

听见这声憋屈的闷哼,谢无妄笑得更欢了。

路过萧君赫身边时,他还故意拿胳膊肘重重撞了对方一下。

“记着,逢年过节得给兄长送礼。”

萧君赫攥紧双拳,骨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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