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三百九十六章 管管你的人啊
“耿，耿将军……”
她咳了一声，嗓子忽然哑了下去，目光仍旧看向人群，一遍遍的寻找，始终少了一张脸，头疼却越演越烈，她抬手摁着额角，“好像……少了个人……”
“姑娘……”
耿不顾哑声开口，明明方才还雷霆一般响亮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哑了下去，以至于楚椒都有些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她不得不扭头看过来，却只看见他唇瓣开开合合，却是一个字都听不清楚。
“你在说什么？大声一些。”
耿不顾似是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再次张开嘴，他好像很着急，脸色涨红，额角都是汗，甚至还抓着她的肩膀晃了晃。
可仍旧没有声音。
“你……好好说话，我听不见……”
我一个字都听不见……
你，大点声啊……
耿不顾却忽地闭了嘴，没有加大音量，也没有再摇晃她，反而蹲在了地上。
明明是那么高大威武的一个汉子，此时却将脸埋在了臂膀里，浑身都抖了起来。
“你在……”
干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
楚椒有些茫然，脑仁却越来越疼，耳边轰隆作响，好像那天坠崖时呼啸的风声。
到底是怎么了……
眼前一阵眩晕，黑暗陡然侵袭而来。
“姑娘！”
耳边终于响起了人声，楚椒却没能睁开眼睛。
急行军数日，她几乎没有合过眼，好像太累了。
睡一觉吧，鸿鹄关已经没有战乱了，等她睡一觉，醒了就好了……
这一觉，她好像睡了很久，久到竟然梦见了小时候的事情。
她梦见她随母亲去宏兴坊救济灾民的时候。
她记得有个少年，他脏兮兮的，可眼睛很亮，亮的人移不开眼睛，尤其是听她讲书的时候，那样认真，虔诚……
可后来，母亲就不带她出去了，她再没见过那个少年，若是他能读书，科举，一定会有出息的吧……
“姑娘？您是不是醒了？”
耳边响起花嬷嬷的声音，楚椒有些恍惚，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先前的一切都是个梦，她没有离开过樊城，外头也没有变天，没有战乱，更没有人失踪……
心脏轻轻颤了两下，她睁开眼睛，入眼的是陌生又熟悉的营帐，她愣了一下，很快想起来，这是伏尧的帐子。
先前她曾在这里住过。
这是鸿鹄关。
先前的一切，都不是做梦。
心脏陡然坠了下去，她慢慢坐了起来，像是头一次来这里一样，细细打量周遭。
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目光慢慢落在架子上，上头搭着一件衣裳，那是伏尧的衣裳。
她猛地下了地，大步走了过去。
花嬷嬷唬了一跳，连忙跟了上来，“姑娘，你怎么了？军医说你劳累过度，需要休息。”
楚椒大步走到架子旁，伸手就要去拿那衣裳，可要碰到时，指尖却猛地顿住。
上面……都是灰尘。
关外荒凉，风沙频发，一天不清理，就会有沙尘。
所以，有沙尘很正常。
可她的手还是没探过去，慢慢收了回来。
“姑娘……”
花嬷嬷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扶住了她，“你要好好休息，以后咱们都指望着您呢。”
楚椒的头又疼了起来，她看向花嬷嬷，“指望我做什么？你们是伏尧的人，有事就去找他，我只是来看看，看看就走了。”
花嬷嬷轻轻一颤，神情似错愕似疼惜，嘴唇微动，仿佛要开口，可还不等说出什么来，眼眶先红了。
浑浊的泪水顺着她眼角淌下，一滴一滴，几乎练成了串。
楚椒仿佛被烫了一下，陡然后退两步，“你哭什么？我是不是话说重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想阻止花嬷嬷，头却疼的越来越厉害，厉害到她几乎都站不稳，不得不抬手去扶那衣架，架子却不堪重负般摔了下去，连那件衣裳都被压在了下头。
“怎么了？”
许是一直候在外头，听见声音，几个人一起冲了进来，见楚椒摇摇欲坠，他们连忙上前将她扶住。
“姑娘，你没事吧？”
这是班明的声音。
楚椒抬头看过去，班书也来了，耿不顾和林葳也在。
鸿鹄关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这里，除了……
不来也好，她也不想见到伏尧，他们就这么错过，挺好的。
“我没事。”
她揉着额角，忍下了那锥刺似的剧痛，慢慢站直身体，“鸿鹄关无恙，我就走了。”
她抬脚往外走，步子却很不稳，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
班明连忙再次扶住她，“姑娘要去哪里？鸿鹄关需要你，樊州需要你。”
楚椒下意识摇头，脚步仍旧在往外走，“不，这些都是伏尧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你们去找他……去找他……”
耳边陡然响起剧烈的哭嚎声，她循声看去，花嬷嬷方才只是抽噎，现在却已经控制不住地放声大哭。
“别哭了……”
她喃喃开口，想阻止花嬷嬷，她刚才什么都没说，她不该哭的。
可声音还不等出口，哭嚎声就从周遭传了过来，耿不顾和班书也捂住了脸。
明明那么勇猛高大的汉子，明明浑身是血也不哼一声的人，现在满脸都是泪。
为什么要哭啊？
为什么你们都在哭啊……
别哭了，别哭了……
楚椒捂着头，只觉得脑袋要炸开一般。
求你们，别哭了。
伏尧，管管你的人，管一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