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三百七十四章 小人就是小人
这个问题，楚椒给不了答案，可前面的路封了，他们出不去，只能暂时停在这里。
夜里，班疾寻了个破庙栖身，先前应该是有难民从这里休息过，里头一片狼藉，但两人谁都没有讲究，凑合着闭上了眼睛。
只是夜色刚过半，身边就响起了窸窣声，楚椒睁开眼睛，就看见班疾正鬼鬼祟祟地往外走，她低叹一声，还是起身跟了出去。
夜色里，厮杀声震天，攻城机将石头狠狠砸向城墙，即便距离仍旧很远，可楚椒心头还是震了一下，仿佛那巨石就砸在自己身上。
当初耿不顾攻井城的时候，处处小心，唯恐伤了城墙，如今换成外人，倒是肆无忌惮了。
她抚了下心口，抬脚继续往前，一阵窸窣声陡然传来，前面有人！
她刚平复下来的心跳再次剧烈起来，她霍得蹲下身，藏进路旁的枯草里，心脏却擂鼓一般跳个不停，震得耳膜都疼了起来。
窸窣声越来越近，她屏住呼吸，透过杂草的缝隙往外头看，一队人马正在摸黑前进。
她心头一跳，不详的预感瞬间涌了上来，声东击西！
冀州大军真正的目的不是南城门。
都知道历城守军稀少，声东击西是最有效的办法。
虽然雍王有驱狼逐虎之意，但显然，他最想要的，还是历城。
脑海里不自觉想起班疾的问话，先前她没有答案，现在却觉得，这里可能真的守不住了。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可她还是那句话，她做不了什么。
她极轻地叹了口气，身后却骤然响起踩踏声，叹气声哽在喉间，她抬手摸上手腕，袖箭还系在手腕上，若是有不速之客……
她定了定神，骤然转身，袖箭对准了对方。
“姑娘，是我！”
班疾压低声音开口，楚椒紧绷的心声骤然一松，却又困惑起来，“你怎么在我后面？”
班疾也蹲进草丛，和她并排看着外头的兵马，“我本来想过来看看情况，可到底还是担心姑娘，就又回去了，哪想到姑娘你不在，可吓死我了。”
他说着拍了下胸膛，话里却带了几分欣喜，“姑娘，你是不是也不放心……”
“我是来找你的。”
楚椒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也希望班疾冷静一些，在这样的战争面前，她做不了什么。
班疾的眼睛顿时暗了下去。
楚椒只当没看见，“回去吧。”
她起身就走，班疾沉默地跟了上去，可两人刚趁着夜色走出去两步，身后就响起号角声，是城墙上传来的。
两人齐齐转身，就见城墙上有守卫发现了敌军。
班疾顿时走不动路了，借着枯草的遮掩，死死盯着墙头的情形，“姑娘，你说，历城会不会能赢？”
楚椒照旧没说话，不确定的事情她不会给出答案。
弓箭手迅速开始反击，偷袭的冀州军一时竟然被压制住了，班疾的眼睛越来越亮，手紧紧握住了腰间的刀。
“打得好，就这么打，射死他们！”
他低声喝彩，可话音还不等落下，城楼上就传来了惨叫，有冀州军爬了上去，随着有人打开了缺口，弓箭的压制变得越来越微弱，到最后甚至已经听不见弓箭离弦的声音了。
历城军反应的确很快，也在西城门做了防守，可守军的确是太少了，根本无法兼顾四处城门。
历城的结局，仿佛已经注定了。
“啊！”
随着一声惨叫，有人被从城墙上扔了下来，冀州军宛如蚂蟥一般，蜂拥而上，瞬间贴满了整座城墙。
楚椒后心发凉，仿佛看见了城破的情形。
“劁！”
班疾低骂一声，抽出刀就要上去帮忙，楚椒一把拉住他，“多你一个人，能改变什么？”
“难道姑娘要我就这么看着吗？那里头的，可都是樊州的百姓，是我们的同胞啊！”
他眼眶发红，抬手狠狠擦了两下。
楚椒沉默片刻，叹息一声，“我知道了。”
“多谢姑娘体谅，姑娘放心，我一定会……”
“不，”楚椒打断了他，“你得去找别人。”
班疾一愣，“找别人？我们有援军吗？”
楚椒看了眼西面，“你记得叛军吗？”
班疾一愣，叛军？
他一拍大腿，是啊，按照时间算，叛军这个时候，也该到这附近了，若是他们肯帮忙……
“可是，侯青会愿意出兵吗？”
“既然他是伏尧的人，那就不妨一试，万一他来了呢？”
话音落下，楚椒撕下一劫衣摆，咬破手指开始写，“我仿着伏尧的笔迹写了封信，你带去给侯青，或许能多几分把握。”
班疾连忙答应一声，抬脚就走。
城门上的厮杀声还在，历城军虽然奋勇杀敌，可仍旧节节败退，她眼看着爬上城墙的人越来越多，却无能为力，只能在心里盼着班疾能尽快回来。
若是来得及，说不定还能救下历城。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面忽然咯吱一声响，她心头一沉，连忙抬头去看，就见历城大门正缓缓打开。
冀州军突破城门防守，打开了大门。
历城守不住了。
她叹了一声，起身准备离开。
“姑娘！”
班疾的声音忽然传过来，她心里一喜，回来了吗？
她连忙侧头看去，夜色里却只有班疾一个人。
“……侯青不肯发兵？”
“他就是个小人！”
班疾怒骂一声，气得浑身发抖，“他认出了公子的笔迹，可他竟然说，雍黔可立，他亦可立，他背叛了公子！公子当初就不该用他！”
他狠狠一拳砸在地上，几乎要气得呕血。
楚椒指尖攥紧，伏尧当初让侯青集结叛军的时候，想没想过现在这个结果？
是不是他从头到尾，就没想过真的用侯青？
“杀！”
冀州军兴奋的嘶吼声传过来，两人齐齐抬头，城门大开，冀州军杀进去了。
这次班疾没有再动，因为他清楚，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走吧。”
这次是他开了口，可楚椒却没动，他错愕回头，“姑娘？”
“好像不对。”
楚椒低声开口，随着她话音落下，方才大开的城门轰然关上，还没来得及冲进去的半数冀州军瞬间被堵在外头，等城门再次打开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空荡荡的街道。
方才冲进去的冀州军，全都不见了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