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谢无妄看清那块青铜,瞳孔骤缩——虎符!
他本以为今日必是一场要扒层皮的硬仗,双目瞬间迸出狂喜。
“红衣。”阿妩指尖轻弹,将虎符精准掷入红衣怀中。
“去城外大营调镇北军主力。半个时辰,我要这满街死士化为齑粉。”
“遵命!”红衣接符,翻身化作一抹红雾,倏地没入茫茫白昼之中。
门外的血浮屠统领只瞥见一丝青铜残光,心头猛沉,杀机顿起:“不等了!放箭!杀进去!”
漫天淬毒的黑羽如暴雨泼落。
“漕帮的崽子们,随老子剁了这帮王八羔子!”
谢无妄一声暴喝,宽大的乌金横刀卷起罡风,将迎面箭阵豁然撕开一道缺口。
数十名漕帮精锐与长夜司暗卫红着眼扑出,两股人马死命绞杀在一处,
客栈外冰辙纵横的长街顷刻间化作绞肉场,残肢混着碎冰与殷红的血泥四下迸射。
阿妩负手立于门内,如墨的眸子波澜不惊,静观这漫天血雨。
大堂角落的阴影里。
萧君赫靠着粗粝的砖墙,无视外头震天的惨叫,黑眸死死黏在阿妩那抹运筹帷幄的背影上,
入骨的狂热与渴求在眼底几欲满溢。
厮杀持续了近半炷香,血浮屠悍不畏死,眼看谢无妄等人的体力将被剧烈消耗。
就在此时,大地骤然震颤。
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滚雷碾过天际!
“镇北铁骑!是镇北铁骑!”长夜司的一名暗卫看清了那精钢重铠,染血的眼中爆出振奋的嘶吼。
街道尽头,数千重甲骑兵排山倒海般推进入城。
天光之下,连片玄铠折射出刺目的冷芒,江湖死士的刀刃在战马与铁甲面前,犹如薄纸般不堪一击。
铁蹄踏过,大片血浮屠转瞬便被碾成肉泥,战局呈现出摧枯拉朽般的单方面屠戮。
前庭大局已定,可后院的高墙上,却悄无声息地滑下五六道浑身是血的残影。
他们手持火折,正欲借前方的掩护火烧客栈。
暗影中,萧君赫眸光深处淬起极度危险的寒芒。
乖顺痴迷的目光顷刻寂灭,取而代之的,是独属于大燕天子,踩着尸山血海爬上皇座的冷酷杀伐。
暗劲吞吐,脚下的青石板被纯阳真气立时震碎。
他携着一阵冷厉罡风掠向后院,连出手的残影都未曾让人看清,最前方的两名死士,
便被一双满是裂口的大手生生拧断了脖颈!
随手丢下软绵绵的尸体,萧君赫连余光都没施舍给剩下的几只‘老鼠’,
真气化作游丝,悍然直冲五里外的覆雪寒林。
“李越。”
五里外的雪原中,龙鳞卫统领被震得胸口气血翻涌,当即惶恐跪地。
萧君赫捏碎了第三个杀手的咽喉,任由温热的血溅在自己的粗布短打上,眼底只剩嗜血的森冷火光。
他的真气,带着剥皮抽筋的狂怒,在李越耳畔轰然炸响:
“宰了这几个漏网的!在外围布血线,五里之内,给朕彻底封死。”
“谁敢动阿妩的长夜司一根汗毛,谁敢砸朕好不容易求来的饭碗……”
“统统给朕剥皮悬城!诛九族,一个不留!”
散去周身狂暴的真气后,萧君赫嫌恶地瞥了一眼满地死尸。
血腥味太冲了。
若是这味道沾染了后院,随风飘进阿妩鼻子里,她定会嫌弃。
没有丝毫停顿,他熟练地拎起井边那豁口大木桶,猛地砸入深井。
小臂肌肉随之一紧,一桶夹杂着碎冰的刺骨冷水被轻巧提拉上来,
“哗啦”浇在青石板上粘稠的血污中。
他又顺手抓起半块皂角,在粗布衣襟上粗暴地揉搓了两下掩去血气,一边切齿低咒,
一边接连出脚,将地上的尸体精准无误地踹进角落的废弃枯井。
“这帮不长眼的蠢货。”
最后那个身形壮硕的死士卡在了井沿。
萧君赫眸中掠过一抹暴戾,足尖一点,无声无息地卸了那人的大腿关节,塞垃圾一样将其踩落井底。
他随手搬过一块长满青苔的石板严实压住井口,又拎来两个装满脏水的木盆沉沉镇在上面。
做完这些,他才抄起扫猪圈的破竹帚,弓起背,对着地面一顿狂扫。
竹帚在石板上蹭出刺耳的沙沙声,他手背青筋暴起,硬生生将那几块带血的青石板刮去了一层石皮,
直刷出森白的水光。
“砰——!”通往前厅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谢无妄提着尚在滴血的乌金横刀,携着满身浓烈的煞气跨过门槛。
萧君赫仓皇地缩进一旁的干草堆里,双手战战兢兢地抱住那把劈柴的生铁斧,
高大挺拔的身躯滑稽地蜷缩成一团。
那张失血惨白的脸上,适时地布满了惊恐与茫然。
谢无妄驻足,如刀般的视线冷冷刮过全场,忽地狐疑地动了动鼻子。
冷冽的井水气混着极浓的皂角味,连半丝血腥气都寻不到。
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男人,谢无妄眼底鄙夷更甚,嗤笑一声:
“外头兄弟们拼死拼活,你倒是有闲心在这儿洗刷扫地?方才门外那般动静,就没吓尿裤子?”
萧君赫拼命摇着头,上下牙关直打颤,硬是连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没用的软骨头。”谢无妄懒得再废话,将横刀往肩上一扛,用刀鞘指了指他。
“拿上扫帚,去前院把地上清扫干净。敢留下一丝血迹,老子扣你月钱!”
丢下这句威胁,他转身大步离去。
直到谢无妄彻底走远,萧君赫才缓缓从柴堆里站直身子。
眸底那层伪装的怯弱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戾气与森寒。
他随意掸去衣摆上的碎草屑,低头看向左肋。
方才卸人关节发力过猛,缝合的旧伤又崩裂了,温热的血水正往外渗。
面无表情地走到灶台前,他抓起一把灶膛深处的残灰,扯开衣襟,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将灰烬发狠地揉按在翻卷的血肉上强行止血。
尖锐的剧痛刺得他额角登时渗出冷汗,连呼吸都有一瞬的停滞。
可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却直勾勾望着通往前厅的木门,苍白的嘴唇向上一弯。
这点痛算个屁。
只要没被赶出去,还能在这长夜司扫一天地……阿妩,就只能是他的。
镇北铁骑过境,前庭仅剩一地血肉泥泞。
老七带着几个漕帮汉子在残肢断臂间穿行,挨个给没死透的血浮屠补刀。
“噗嗤!”长刀扎透半张青铜面具。
拔刀甩了甩血水,他骂骂咧咧:“这帮鳖孙骨头挺硬,险些卷了爷爷的刃。”
不远处的廊柱下,赵安抱臂倚站着,左腿微跛,用鞋尖轻慢地挑开脚边一块染血的青铜面具,
语调里透着几分百无聊赖的嘲弄:
“拿这群弃子来探长夜司的底,齐慎那老匹夫未免也太瞧不起朔州的刀子了。”
话音刚落,侧门“吱呀”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