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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猪油抹袖,大蒜熏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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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妩歪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萧君赫身上上下打量,仿佛是在挑剔牲口市里的货物成色。

她盯着男人那件做工精美的玄色长袍,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哟,这料子真好,能换不少钱吧?”

萧君赫眉心紧紧拧起。

眼前是那张肿胀的红脸、满口的黄牙,那股令人窒息的大蒜味更是让他额角青筋突突抽搐了两下,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当场吐出来。

“你……就是他的小妾?”

声音艰涩,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看着他的反应,阿妩心里冷笑,面上却笑得更灿烂了,甚至故意咧开嘴,露出一口牙花子。

“我是他刚进门的小妾啊。”

她毫不客气地又大口咬了一口猪蹄,吧唧着嘴嚼得震天响,随即对着萧君赫伸出了手。

那只抓过猪蹄的手上全是油腻腻的凝固猪油,指甲缝里甚至还塞着暗红色的肉丝。

“这位爷,你看我长得怎么样?”

扭着水桶腰,阿妩一步一步朝萧君赫逼近。

谢无妄被熏得后仰,余光瞥见萧君赫脸色惨白,嘴角不由得勾起几分幸灾乐祸。

他摸了摸鼻子,故作深情道:“陛下,我这小妾虽说粗鄙了点,但胜在够有劲儿,是吧,宝贝儿?”

阿妩娇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转过头,那张油光满面的脸直直凑到了萧君赫面前。

“官爷,你别理他,你离近点瞧瞧。”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陈年大蒜味混杂着腻人的猪油味,陡然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萧君赫牢牢包围。

他的视线惊恐地落在女人的右手上。

那只油乎乎的手,正大刺刺地伸向他的袖口。

“这料子真滑,摸着跟大姑娘的皮肉似的。”

说话间,她掌心一翻,沾满了猪油和蒜沫的手,狠狠按在了萧君赫昂贵的龙纹袖口上。

“啪嗒。”

一块肥肉残渣,顺着她的指尖滑落,不偏不倚地掉在了萧君赫的手背上。

身后的李越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缩。

萧君赫难以置信地盯着手背上那块肥肉,胃里一阵剧烈翻涌。

在那股浓烈的恶臭中,他那张俊美冷漠的脸终于扭曲变形,原本锁定的审视目光,

顷刻间被生理性的厌恶所取代。

她凑得极近,张嘴说话间,一股冲鼻的大蒜味直直喷在了萧君赫的脸上。

“官爷,你怎么不说话啊?”

“是不是觉得老娘太漂亮了,看傻眼了?”

说着便挺了挺那沾满油渍的胸口,作势要往男人怀里蹭。

“滚开!”

萧君赫猛地一挥袖,劲力之大,险些将人掀翻。

他低吼出声,嗓音里竟压抑着一丝因极度恶心而产生的颤抖。

迅速掏出一块洁白的绢帕,疯了似的擦拭着手背。

可那块肥肉留下的油印却越擦越脏,在绢布上晕开一片刺眼的污渍。

萧君赫面色铁青,索性一把将绢帕扔进河里,转而死死盯着阿妩,眼神阴鸷。

“这就是谢帮主所谓的……爱若珍宝?”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谢无妄强行压下上扬的嘴角,做出一副无奈却宠溺的模样。

“陛下有所不知,草民就好这一口。”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嘛。”

说着,他顺势搂住阿妩的肩膀,在那油腻的棉袄上用力捏了捏:“我就喜欢莫儿这股子洒脱劲儿。”

阿妩顺杆往上爬,趁机在谢无妄的红袍上蹭了蹭手上的猪油,顺便抛回了一个媚眼。

萧君赫看着眼前这一幕,胸口闷得几乎窒息。

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阿妩,绝不该是眼前这摊满身油烟气的烂泥。

他宁愿姜妩真的死在那场大火里,也不愿看她变成这副令人作呕的模样。

谢无妄凑上前,殷勤地问道:“陛下,您要是没看够,草民让她给您舞一段?”

“不必了!”萧君赫咬紧后槽牙,恨声道。

他垂眸,视线落在那只被玷污的袖口上。

浑浊的猪油印记渗进了金线,散发着一股令人反胃的油腻腥气。

眼底狠色一闪,他右手并指成刃,内力骤涌。

“嘶啦!”

昂贵的云锦袖口被生生割裂。

断布轻飘飘地坠入滚滚运河,瞬间被浊浪吞噬。

“陛下好气魄,这袖子说不要就不要了。”谢无妄皮笑肉不笑地赞叹道。

萧君赫冷冷地剜了他一眼,半个字也没说。

霍然转身,他大步走向画舫边缘,只余那截残缺的袖口在夜风中飞扬。

“走。”

李越等人愣了一瞬,慌忙跟上。

三十名龙鳞卫步履匆匆,那一背影,竟显出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直到那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码头深处,那种压在头顶的恐怖气息才随之散去。

谢无妄扶着船舷,看着远去的方向,终于爆发出一阵狂笑。

他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没个正形地倚在栏杆上,指着阿妩道:“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莫夫人,你刚才那副提裤腰带的德行,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面对他的嘲笑,阿妩神色漠然。

她缓缓挺直了方才故意佝偻的脊背,那双原本浑浊游移的眼睛,顷刻间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寒潭。

掏出帕子,她嫌恶地用力擦拭着嘴角和手上的猪油,转身避开河风,隐入船舱的阴影中。

“他没那么好骗。”声音沙哑,透着深深的疲惫。

谢无妄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直起腰,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神色也随之严肃起来。

“你是说,他还在怀疑?”

阿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指尖微颤。

刚才那只手,距离萧君赫的喉咙其实只有一寸。

“他刚才离开,只是因为受不了这种视觉和嗅觉的冲击。”

她抬眸,眼底一片冰凉:“等那股恶心劲儿过了,他会回过味来的。”

阿妩走到船舷边,凝视着看似平静的水面。

“一旦他回过味儿来,下一次来的,就不是讨喜酒,而是灭门了。”

老七从小舱里钻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清水和干净帕子。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连夜走?”

阿妩摇头:“走不了,全城的水门都被封死了。”

“驿馆那边肯定也有眼线盯着,现在走,就是不打自招。”

她转过身,看向谢无妄。

“接下来这几天,你要带我多去些人多眼杂的地界。”

“动静越大越好,越显眼越好。”

“我们要让全姑苏城的人都知道,你谢大当家带回个什么样的‘活宝’。”

谢无妄摩挲着下巴,玩味地盯着她:“你是想把这出戏,演给全城看?”

阿妩冷笑一声。

“我是要把这份‘恶心’刻进他的骨头里。”

“只要他一想到我这张脸,脑子里就全是猪蹄和大蒜的味道。”

谢无妄挑眉,语气里带了几分调侃。

“那可难为你了,以后这猪蹄怕是得顿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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