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阁楼内的机关引爆了埋藏在别院地底的火药库。
连环爆炸顷刻间掀翻了整座后山,热浪裹挟着碎石,疯狂喷涌而出。
“快走!”
阿妩瞳孔被火光映得赤红,本能地猛推谢无妄,试图让他借轻功逃离。
可谢无妄纹丝未动。
在气浪吞没一切的刹那,他不退反进,疯了般扑向阿妩,带着她一同撞进那堆摇摇欲坠的马车残骸里。
“疯子……”
阿妩的惊呼被一只大手狠狠按回了胸口,浓烈的血腥气与酒气兜头将她包裹。
谢无妄将她的头牢牢护在胸前,用脊背硬死死挡住了漫天碎石与烈焰。
“抱紧我!”
他在她耳边嘶吼,随即便是强烈的失重感。
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连同残骸掀飞,撞断几株枯树,不受控制地滚落泥泞的山坡。
天地倒转。
尖锐的石块划破衣衫,荆棘刺入皮肉,耳边全是轰鸣声和谢无妄沉闷的痛哼。
但那双臂膀,哪怕在最剧烈的撞击中,也未曾松开分毫。
哗啦——
两人重重撞进一片茂密的芦苇丛,滚落进冰冷刺骨的泥沼。
黑暗袭来,阿妩彻底失去了知觉。
......
千里之外,京城。
夜色浓稠,冷雨冲刷着这座肃杀的皇城。
“啪嗒。”
御笔悬空,朱砂坠落,在奏折上晕开一滩刺目的猩红。
萧君赫骤然按住心口,指节青白。
毫无征兆的窒息剧痛攥紧心脏,眼前黑了一瞬。
“陛下!”
刘全惊呼一声,弓着身子就要上前,却在半丈开外陡然止步,惊恐得不敢再近。
萧君赫抬手制止。
许久,那股莫名的惊悸退去,殿内只余一片空寂。
缓缓直起腰,他侧过头,目光落向身侧宽大的沉香木御案。
平日堆积的奏折已清空,案几正中,供奉着一座神龛。
神龛内,立着一块血红色的牌位:吾妻姜妩之神位。
字是亲手刻的,每一刀下去,木屑都混着指尖淋漓的血。
“阿妩……”
指腹摩挲过牌位边缘冰冷的木纹,男人原本阴鸷的眉眼,在触碰那名字的瞬间柔和下来。
“是你吗?”他低声呢喃。
“在那边受了委屈?还是……怪朕这几日杀的人太少,没让你看尽兴?”
殿内无应答,唯有风穿过窗棂之声。
这里已非乾清宫,而被改成了“思妩殿”。
梁柱挂满铜铃,铃下系着生辰八字的红布条。
风灌入殿内,千铃齐震,响声嘈杂,那是阿妩在同他低语。
“刘全。”
“奴……奴才在。”
刘全跪在殿门口,头都不敢抬,浑身不住地哆嗦,盯着地砖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把窗户开大些。”
萧君赫手中朱笔未停,头也未抬:“阿妩怕闷。铃声响起来,她听着才欢喜。”
“是……是。”
刘全硬着头皮爬起来推窗。
狂风灌入,满殿铜铃骤然大作,凄厉撞击声响彻大殿。
听着这嘈杂声,萧君赫神情竟格外温柔。
他随手拿起一本奏折,对着牌位晃了晃。
“阿妩,这礼部尚书的老东西还在劝朕选秀。他说后宫空虚,于社稷不利。你说好笑不好笑?”
也不恼,放下奏折,朱笔一挥,画了个大大的叉。
“朕觉得他在找死。明日上朝,把他的皮剥下来给你做把扇子,好不好?”
他侧头静候,眼底涌动着孩童般的期待与残忍。
“你不说话,那就是答应了。”
自顾自地点头,随即伸手替牌位拂去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殿外传来脚步声,沉闷,急促。
一身黑袍、面画符文的方士快步入内,双手高捧一只贴满黄符的锦盒,行至御阶下,“噗通”跪倒,额头重磕金砖。
“草民玄机子,叩见陛下。”
萧君赫目光依旧黏在牌位上:“事情办得如何?”
“回陛下,时辰已到。”
玄机子声音沙哑:“只需布下‘锁魂阵’,皇后的魂魄便能强行聚拢,困于皇城之内。”
萧君赫终于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钉在方士身上:“强行聚拢?”
玄机子捧高锦盒:“陛下,人死灯灭,魂归地府乃是天道。若要皇后长留,唯有逆天而行。”
一声冷笑。
萧君赫起身,步步走下台阶。
“天道?”
一脚踹在方士肩头,将人踹翻在地,他弯腰捡起锦盒:“朕就是天。”
盒盖开启,金锁静卧,锁面覆盖着一层暗褐色干涸血迹。
玄机子爬起跪好,压低声音:
“陛下,锁上浸透了您的天子血与执念。以您的血为笼,阎王爷也不敢来抢人。只是……”
“说。”
“此阵名为‘锁魂’,亦是‘囚魂’。阵成之后,皇后魂魄被钉死在思妩殿,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玄机子悄悄抬眼观察帝王神色:
“也就是说,皇后永生永世无法转世投胎,只能做一只……被困在您身边的孤魂野鬼。”
殿内霎时死寂,唯引魂铃凄厉作响。
“无法转世……”
萧君赫摩挲着长命锁,指尖划过干涸血迹,低声重复。
突然,一声低笑回荡:“转世有什么好?”
掌心骤紧,棱角刺破皮肤,鲜红新血溢出,覆盖了暗褐旧迹。
“转世?然后忘了朕,另嫁他人?”萧君赫面容扭曲。
“朕不允许。”
“哪怕是做鬼,她也只能是朕的鬼。”
他转身大步走回神龛前,将长命锁挂在牌位上,红色穗子垂落下来。
“玄机子。”
“草民在。”
“动手。钉死这四方大殿,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更别说是她的魂。”
“是!”
十数名黑衣弟子入内,手持桃木桩与墨斗线,在殿角钉下封魂长钉。
“咚!咚!咚!”
每一锤落下,沉闷而压抑。
萧君赫立于神龛前,背对着忙碌的众人,痴痴地看着牌位。
“阿妩,你听到了吗?”
他抬起手,隔空描绘名字的轮廓。
“朕给你画了一座牢,生生世世,你都别想逃。”
“这皇宫虽冷,有朕陪着你。那些想带你走的人,不管是黑白无常还是阎王老子,朕见一个杀一个。”
引魂铃疯狂摇晃。
萧君赫闭眼,深吸一口混杂着香灰与腐朽气息的空气,露出了满足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