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次日清晨,天色阴沉,铅云低垂。
扬州城东门外的菜市场,平日里熙熙攘攘,此刻却被御林军团团围住,戒备森严。
刑台高筑,木架森然,粗大的绳索在晨风中微微晃动,如同死神的触手。
刑台之上,一字排开数十名死囚,个个五花大绑,面色惨白如纸。
萧风跪在刑台左侧,衣衫褴褛,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淤青,眼中满是绝望。
袁术跪在他旁边,浑身瑟瑟发抖,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了满脸。
另外四大家族的死囚跪在后面,有的低声哭泣,有的喃喃求饶,有的则目光呆滞,仿佛已经失去了灵魂。
他们都知道,今日是他们的死期。
刑台正前方,楚宁端坐于监斩台之上,一身玄色常服,面容冷峻,目光如电。
冯木兰站在他身侧,手按剑柄,英姿飒爽。
贾羽立于阶下,一身黑色官袍,面色沉凝。
两侧,锦衣卫按刀而立,目光如鹰,杀气腾腾。
围观的百姓黑压压地站了一片,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有人在骂这些逆贼罪有应得,有人在叹息萧风年轻气盛走上歧途,也有人偷偷抹眼泪。
消息早已传遍全城,八大世家死的死、降的降,扬州城的天彻底变了。
就在刽子手准备行刑之际,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萧远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来。他的身后,袁绍面色铁青,双拳紧握,步伐沉重。
两人穿过人群,来到刑台前。
贾羽眉头一皱,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二人,声音冷厉:
“萧老先生,袁家主,你们这是做什么?今日是行刑之日,你们若是来求情的,还是请回吧。”
“陛下已经开恩,给了他们全尸,你们莫要得寸进尺。”
萧远抬起头,苍老的脸上满是泪痕,声音沙哑而颤抖:
“贾大人,草民不是来求情的,草民知道,风儿罪不可赦,死有余辜。”
“草民只是……只是想来送他最后一程,草民带了一碗酒,想让他喝了,好上路。”
袁绍也沉声道:“贾大人,草民也是来送术儿的。草民知道,他们犯了罪,必须死。”
“草民只求见他们最后一面,喂他们一碗酒。请贾大人成全。”
贾羽面色微变,正要拒绝,监斩台上的楚宁却缓缓开口:“让他们过去吧。”
贾羽一怔,回头望向楚宁。
楚宁的目光落在萧远和袁绍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怜悯:
“父子一场,叔侄一场,送最后一程,也是人之常情,让他们过去。”
贾羽躬身退开。萧远和袁绍深深叩首,声音哽咽:“谢陛下隆恩。”
两人颤巍巍地走上刑台。
萧风看到父亲走来,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声音沙哑而颤抖:
“父亲……父亲,孩儿不孝,孩儿对不起您!”
萧远摇了摇头,枯瘦的手颤抖着抚上儿子的脸,泪水无声滑落。
他从身后老仆手中接过一碗酒,递到萧风唇边,声音沙哑:
“风儿,喝了这碗酒,上路吧,下辈子,做个好人。”
萧风泪流满面,张开嘴,一口一口地喝下那碗酒。
酒液辛辣,呛得他剧烈咳嗽,但他还是拼命咽了下去。
萧远望着儿子,泪水模糊了双眼,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
另一边,袁绍端着酒碗,望着跪在地上的袁术,面色铁青,眼中满是痛苦。
袁术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因恐惧而完全变调:“叔父……叔父救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袁绍咬着牙,声音沙哑:“术儿,你犯了罪,必须死,叔父救不了你,喝了这碗酒,下辈子,别再犯糊涂了。”
袁术拼命摇头,泪水横流,却还是在袁绍的逼迫下,一口一口喝完了那碗酒。
酒液入喉,他的哭声渐渐微弱,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萧远和袁绍喂完酒,站在刑台上,望着各自的晚辈,久久不愿离去。
贾羽上前,低声道:“萧老先生,袁家主,时辰到了,请你们下去吧。”
萧远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下刑台。
袁绍咬着牙,最后看了一眼袁术,也转身离去。
他们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老,格外孤寂。
楚宁站起身,从案几上拿起一块斩首令牌,高高举起,目光扫过刑台上的死囚,声音冷厉如铁:
“时辰已到,行刑!”
令牌掷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行刑——!”
刽子手上前,将粗大的绳索套在萧风和袁术的脖子上。
两人没有挣扎,没有喊冤,只是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绳索收紧,他们的身体被缓缓吊起,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萧风的眼睛半睁半闭,嘴角还残留着酒液,脸上凝固着最后的绝望与不甘。
袁术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便再也不动了。
与此同时,另外四大家族的死囚被按倒在刑台上,刽子手举起鬼头大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芒。
“斩!”
刀光一闪,鲜血喷溅!
四颗人头滚落在地,无头的尸体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鲜血染红了刑台,顺着木板流淌下来,汇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
围观的百姓发出一阵惊呼,随即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那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久久不散。
萧远站在人群中,望着儿子悬在半空的尸体,泪水无声滑落。
他拄着拐杖,身体微微颤抖,却没有哭出声来。
袁绍站在他身边,面色铁青,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监斩台上,楚宁望着那些尸体,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沉默了片刻,他转过身,对贾羽吩咐道:“厚葬萧风和袁术,至于其他人,扔到乱葬岗去。”
贾羽躬身道:“遵命。”
楚宁最后看了一眼刑台,转身大步离去,冯木兰紧紧跟在身后。
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冷峻,格外孤寂。
身后,刑台上的尸体在晨风中微微晃动,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扬州城的这场风暴,终于落下了帷幕。
八大世家,从此成为历史。
而楚宁,终于可以安心处理前线战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