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摄像头——盯着他们。
所有人都僵住了。
甲六看着摄像头，看了大概十秒钟。然后它动了。
它抬起头，动作很慢，像是一个睡了很久的人勉强醒过来。脖子上的皮肤褶皱展开，露出下面的肌肉线条。
它的嘴张开了，露出满口的牙齿——不是一排，是好几排，像鲨鱼那样交错排列。
它对着摄像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
声音不大，但很沉，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那道大铁门嗡嗡地震动，范建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抖。
小翻盖里涌出一股热气，带着浓重的腥味。
然后，甲六站了起来。
它的身体展开的时候，范建才看清楚它有多大。站起来有四米高，头几乎顶到了房间的屋顶。
四肢粗得像树桩，爪子张开有脸盆那么大。背上的骨刺全部竖起来，像一面旗子。尾巴甩了一下，抽在墙上，石壁上的碎石哗哗往下掉。
它看着摄像头，又吼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铁门震得更厉害了，小翻盖的铁皮在抖。
范建把摄像头从翻盖里抽出来。动作很快，但很稳。
他把翻盖合上，站起来。
“走。”
三个人快步走出实验室，走出小门，走出仓库，走出铁门。范建把铁门拉上，把木棍别好，又找了几块石头顶住。
然后他们走出了洞。
出了裂缝，阳光刺得眼睛疼。范建站在洞口，大口大口地吸气。空气是甜的，带着草和泥土的味道。
熊贞大靠在石壁上，脸色发白。
“那东西，”他说，“能炸开吗？”
范建没回答。
白丸蹲在地上，把摄像头的录像回放了一遍。
屏幕上，甲六站起来的那一刻，它的腹部有一个东西在闪光——不是反光，是某种光源，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一闪一闪的。
“那是什么？”范建指着屏幕。白丸把画面放大。
甲六的腹部，那道长疤痕的旁边，有一个拳头大的凸起，皮肤下面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有一个东西——金属的，圆形的，像是一个装置。
“他们给它植入了什么东西。”白丸说，“可能是追踪器，也可能是别的。”
“还在工作？”范建问。
“八十年了。”白丸看着屏幕，“还在工作。”
范建沉默了。
回到营地，范建把所有人叫到一起，把录像放了一遍。
看到甲六站起来的那一刻，没人说话。刘夏捂住了嘴，王丽的脸色发白。
“这东西，”熊贞大开口了，“比咱们见过的任何进化体都大。”
“因为它是最早的。”范建说，“1号、雌性首领、小不点，都是它的后代。但代代退化，体型越来越小。甲六是第一代，是最强的。”
“它会不会出来？”陆露问。
“暂时不会。”范建说，“那道门是专门设计的，就是为了关住它。但——”
他顿了一下。
“门会老。铁会锈。密封条会烂。那个翻盖，它只要用头撞一下，就能撞开。”
“那怎么办？”郑爽问。
范建沉默了很久。
“两个办法。第一，加固那道门。浇水泥、堆石头，让它出不来。”
“第二呢？”
范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甲六。它已经趴下来了，又缩回了角落里，眼睛闭着，像是又睡着了。
“杀了它。”
没人说话。
小不点趴在月影脚边，看着屏幕上的甲六，浑身在抖。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另一种——像是什么东西在它身体里被唤醒了。
月影低头看着小不点，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它认识甲六。”月影说，“它们是同一种东西。”
范建看着小不点，又看了看屏幕上那只庞然大物。
“不是同一种。”他说，“甲六是起点。小不点是终点。樱花军造出来的东西，不该再传下去了。”
他站起来。
“明天开始加固那道门。浇水泥、堆石头。把那道门变成一堵墙。”
“甲六呢？”熊贞大问，“就让它死在里面？”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
“它在里面活了八十年。再活几年，几十年，有什么区别？那道门不开，它就出不来。出不来了，它就是个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看着所有人。
“我们不对付它。我们对付那道门。把门封死，就当这个洞不存在。”
没人反对。
那天晚上，范建坐在湖边，看着月亮。小不点趴在他脚边，不抖了，但也不闹，就安安静静地趴着。
月影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在想甲六？”
“在想樱花军。”范建说，“他们造了这些东西，然后跑了。留了一个烂摊子，让我们来收拾。”
“你不是在收拾吗？”
范建没说话。
“你封了那道门，甲六就安全了。它也安全了。”月影看了一眼小不点，“它不用知道自己的祖先是什么。它只需要知道自己是小不点。”
范建低头看了看小不点。小不点仰头看他，啾了一声，尾巴摇了摇。
范建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你说得对。”他说，“它不需要知道。”
远处，湖面上有风吹过来，凉凉的。林子里有虫叫，叽叽叽的，很热闹。
明天去封门。把甲六封在里面，把那个实验室封在里面。
把樱花军的所有秘密封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