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天刚亮，范建就起来了。
他把那箱电子设备检查了一遍。屏幕有电，摄像头能亮，软线完好。
他又多带了两块备用电池和一卷绳子——万一摄像头掉进去，还能拽出来。
这次进洞的人少了。他自己、白丸、熊贞大，三个人够了。人多了没用，那道门又打不开，就是去看一眼。
小不点又要跟，范建蹲下来，按住它的头。
“你别去了。每次去你都吓得不轻。”
小不点不听，咬住他的裤腿不松口。
“留在家里，看着念海。”范建把它拎起来，放在月影脚边，“这是最重要的任务。”
小不点看了看月影怀里的范念海，又看了看范建，不跟了。它趴在月影脚边，把脑袋搁在前腿上，眼睛还盯着范建。
“放心。”范建说，“我很快回来。”
三个人从后山裂缝进了洞。穿过溶洞，经过厅堂，到了铁门。门还开着，木棍别着，没动过。
范建把手电照进去，光柱穿过仓库，照在最里面的小门上。
三个人走进去，站在小门前。
门开着，上次没关。范建推开门，走进里面的实验室。
地上还是那些碎瓷砖，墙上还是那些脱落的白色瓷砖，铁架子上的玻璃罐子还在。
范建走到大铁门前，蹲下来，打开那个小翻盖。
气味又涌出来了。还是那股化学品的味道，混着动物体味和腐烂的甜味。
比上次淡了一些——门开了两天，散了不少。
他把摄像头的线从小翻盖里塞进去。软线很长，他一点一点往里送。
白丸举着屏幕，屏幕上是雪花点，慢慢变成了图像——很暗，什么都看不清。
“再往里。”白丸说。
范建又往里送了半米。屏幕上的图像变了。不是黑的，是灰蒙蒙的，像是有光，但很弱。
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墙壁，又像是地面。
“往下照。”白丸说。
范建把摄像头的角度往下调。屏幕上的图像慢慢清晰了。
水泥地面，裂了，长了一层绿色的霉斑。地面上有东西——骨头。
很多骨头，散落在地上，大大小小的。有动物的，也有——
白丸的手抖了一下。
“也有人的。”他小声说。
范建没说话。他把摄像头往上抬，照向房间的深处。
屏幕上的图像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房间很大，比他们所在的实验室大三倍。手电的光从翻盖里漏进去一点，但照不到那么远。
摄像头的夜视功能启动了，屏幕上的图像是绿色的，像老式军用夜视仪。
房间的角落里，有一团东西。
很大。蜷缩着，靠在墙角。灰白色的，皮肤——不是毛皮，是皮肤，像大象那样的厚皮，上面有褶皱和疤痕。
那团东西在动。很慢，一起一伏的，像在呼吸。
“活的。”熊贞大的声音压得很低。
范建把摄像头慢慢往前推，对准那团东西。
屏幕上出现了更清晰的图像。是一只动物。很大，比牛还大，蜷缩在那里，四肢收在身下，像一只巨大的狗在睡觉。
头很大，嘴巴很长，牙齿露在外面——不是獠牙，是那种很长的、像剑齿虎一样的牙齿，从嘴角伸出来，足有三十公分。
皮肤是灰白色的，上面布满了疤痕和增生组织。背上有一排骨刺，从脖子一直延伸到尾巴，断了几根，剩下的歪歪斜斜地立着。
尾巴很长，盘在身体旁边，尾巴尖上有一个骨质的倒钩。
它的眼睛闭着。但眼皮在动，像是在做梦。
“甲六。”白丸的声音很轻，“就是它。”
范建把摄像头往下移，照向它的身体。它的四肢很粗，爪子很大，指甲很长，嵌在地面的裂缝里。
身上有几处伤口——不是新伤，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已经结痂了，但痂皮下面的肉还是粉红色的，说明它的身体还在运作。
它的腹部，有一道很长的疤痕。从胸口一直延伸到后腿，像是被什么东西剖开过，又缝合了。缝线还在，黑色的，粗得像鞋带。
“他们给它做过手术。”白丸说，“可能是植入什么东西，也可能是取东西出来。”
范建把摄像头往上移，照向房间的其他地方。
房间的地上散落着很多东西。最多的就是骨头，有动物的，也有人的。还有一些破烂的东西——铁皮罐头的空壳、塑料瓶、烂布条。
房间的另一头，有一堆干枯的东西，像是植物，又像是某种真菌，长在墙角，灰白色的，跟甲六的皮肤颜色一样。
“它吃那些东西？”熊贞大小声问。
“它吃任何东西。”白丸说，“日志上说了，甲六食欲正常。它什么都吃——骨头、罐头、真菌、甚至——”
他没说下去。
范建知道他想说什么。甚至人。
“它在这里活了八十年。”范建说，“靠这些东西。”
他把摄像头转回来，对准甲六的头。它的眼睛还闭着，但呼吸变快了。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然后，它的眼睛睁开了。屏幕上出现了两只眼睛。
很大，瞳孔是竖着的，金黄色的，
在夜视仪的绿光下，
变成了两团亮绿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