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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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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尸体

楚椒一天后才醒过来,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她曾经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屋子,是伏尧的那间屋子。

这里的一切,都还保留着她离开时的模样,甚至连那天被撞坏的窗户都没有修,就那么坏在了那里。

她抬脚下了地,目光落在软塌上,上面一片整洁,已经看不见伏尧曾留下的痕迹了。

她忍不住环顾四周,明明是很熟悉的地方,可因为少了个人,便莫名的多了几分陌生。

她抬手拂过桌案,眼前闪过的都是伏尧牵着她的手,别扭的批阅公文的样子。

那个人,真的很粘人,一时半刻都不愿意放手,明明掌心那么凉……

手背有些痒,她垂眸看过去,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指尖慢慢攥了起来,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走回软塌,枕头被拿开,一本熟悉至极的书映入眼帘。

这本书还在这里,书面已经被磨得褪了色,她有些难以想象,伏尧到底翻了这本书多少次。

窒息感再次翻涌,她扶住胸口,跌坐在软榻上。

她有些茫然,内疚也好,后悔也罢,她以为昨天已经过去了,怎么今天感觉更糟糕了呢?

怎么会这样……

伏尧出事,她固然惋惜,可是两人早已分道扬镳,她不该这样的,不该的……

口中血腥气越发浓重,她控制不住地蜷缩起身体,连动弹一下都没了力气。

“姑娘,”

花嬷嬷推门走进来,见她醒了,连忙将药端过来,“姑娘保重身体,如今樊州都指望着您呢。”

楚椒抬头看过来,“我……病了吗?”

是了,她应该是病了。

不然怎么会比昨天还要难受。

花嬷嬷悲悯地看着她,“大夫说,姑娘悲痛过度,要好生静养,有些事……”

她顿了顿,嗓音哑了下去,“别再想了,公子若是在,也一定不愿意看您难过。”

楚椒神情怔怔,她在难过吗?

为了伏尧?

可她明明……

“阿椒……”

耳边又响起男人极低的呼唤,带着笑意的,渴望的,满足的,贪婪的轻唤。

伏尧……

她控制不住地笑起来,眼角却淌下了泪,这老天,好生歹毒啊……

该放下的迟迟放不下,该相信的没有勇气相信。

她和伏尧……

不,她不接受。

她平生没做亏心事,凭什么会是现在的下场,她不接受。

她推开药碗,起身就往外走,她要去找伏尧,她不信他就这么死了。

那个男人,心思深沉,不可能不给自己留后路,她不信,她不信!

“姑娘?!”

花嬷嬷吓了一跳,顾不得药碗撒了,连忙追上来。

楚椒跌跌撞撞,一路往前,花嬷嬷快步追上来,紧紧扶住了她,“姑娘,您别出去,外头乱得很,您在府里等一等……”

楚椒摇头,她等不了。

她必须做些什么,她不能干等着,哪怕不找人,让她去历城救援也行。

“历城……”

她喃喃开口,只是想找一个出去的借口,花嬷嬷却仍旧不肯放手,“叶将军派人去了,您不用担心,耿将军也在搜山,山里没发现公子的……听说观里搜出了一副棺椁,正往樊城送过来。”

楚椒身体骤然僵住,棺椁?

什么棺椁?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她不敢问,不敢得到答案。

她怕棺椁里的是……

其实道观,有棺椁很正常,很正常的,未必和伏尧有关。

别多想,别……

门外忽然传来嘈杂声,声势之大,一听就知道人数不少。

她思绪回笼,抬头看去,花嬷嬷的脸色却变了。

“姑娘,班明去处理了,咱们不要理会。”

楚椒却还是从一片嘈杂里,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此女品行低劣,决不能登上高位,今日我楚立夫,就算死在这里,也不会让她继位!”

楚立夫……

她低头笑了出来,应该是伏尧的书信传出去了,他才会来的吧……

毫不意外呢,她就知道,他们会来的。

他们,不允许她,好过一天。

她抬脚往外走,花嬷嬷想劝又没开口,她知道劝不住,可一向慈和的脸上却溢满恼怒。

有些话他们不能说,可心里都清楚,血脉相连,骨肉至亲,楚立夫怎么能这样?

她家姑娘,刚经历大战,又痛失至爱,如今还要遭受至亲的背叛……

王八蛋!

楚家这群王八蛋!

越临近门口,嘈杂声越清晰,越刺耳。

班明远远看见了楚椒,连忙迎了上来,拦住了她的去路,“姑娘回去歇着吧,宵小生事,奴才能料理干净。”

楚椒却无视了他,径直看向外头。

楚立夫有所感应一般,也抬头看了过来,瞧见她的瞬间,脸色沉下去,“我楚某并非迂腐顽固之人,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只要能稳住樊州事态,英雄理应不问出身,可姜宓,你扪心自问,你有资格做这个人吗?你徇私枉法,嫉贤妒能,你这样的小人,不配……”

“住口!”

班明忍无可忍,厉声呵斥,他素来是三兄弟里最隐忍克制的,可此刻他却再也无法忍耐。

如同花嬷嬷所想得一样,他心中所想,也是如此。

楚椒走到如今,身边空无一人,他不允许楚立夫这种时候还要背刺她。

他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衣领,声色俱厉,“你到底想干什么?姑娘没有对不起你,你为什么非要针对她?你有没有想过,有公子遗命在,若她不坐这个位置,换成旁人,不管是谁,她都活不了,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害她?!”

楚立夫沉默片刻,再抬头时,脸色冷漠,“一人之性命,何足惜哉?我是为了樊州……”

“放屁!”

班明怒骂出声,“你就是看楚煊疯了,你心疼她,所以想找姑娘报仇,楚立夫,你扪心自问,姑娘她当真坐不得这个位置吗?”

“那又如何?”

楚立夫怒道,“楚煊再不对,也是我楚家的人,她不该被如此折磨羞辱!”

“折磨?”

班明气得浑身战栗,“你管这叫折磨?那二姑娘呢?你睁大你的眼睛看看,你就真的不觉得她熟悉吗?你就真的,认不出她吗?”

楚立夫微愣,目光不自觉看向楚椒,熟悉……

眼前一阵恍惚,怎么会不熟悉呢?

他都不知道有多少次,错认成了楚椒,可那不可能。

他的女儿,只是被藏起来了,不可能变成另一个人。

“你要干什么?”

楚夫人忽然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把推开了班明,将楚立夫护在身后,“你们侯府想干什么?”

她目光落在楚椒身上,神情颤颤,满是复杂,最后却还是溢出了一丝愤恨,“是不是你和楚椒联合起来,设计囚禁楚煊,羞辱折磨的?竟将人折磨成这样,楚椒到底想干什么?你们两个到底想干什么?楚家哪里对不起你们?”

花嬷嬷按捺不住想开口,却被楚椒拦住,她静静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心头一片木然。

没有自嘲,没有委屈,也没有不甘。

放不下的事,终究也是放下了。

“没有。”

她轻声开口,“早已两清,再不相干。”

两人一愣,两清……算是好事吧?

可为什么心头忽然紧了一下?

“那楚椒呢?你什么时候还给我们?”

楚夫人颤抖着开口,楚椒没有理会,转身想走,远处却忽然传来铜锣声,她抬眼看去,闯入眼帘的,却是一具冰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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