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三百八十一章 拼死一搏
那一声声，一字字，仿佛重锤一般砸在楚椒心头。
她心神俱颤，却有浓重的不甘涌上来。
为什么要这么为难她？
她拿什么救？！
“班疾，你看看我，你抬头看看我，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拿什么去救？留在这里就是送死。”
她抓着缰绳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你知道我是怎么走到这里的，你知道我有多艰难才走到这里，为了离开，我搭上了长岁的一条命！”
“是，历城的百姓无辜，他们不该死在这里，可那不是我造成的，樊州也不是我的，你们拿着樊州百姓的税收，拿着他们供给的军饷，你们理应守卫这里，可我呢？”
班疾抬头看着她，眼泪不停地掉出来，他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那么看着楚椒。
浑身都是绝望，“姑娘……”
“别喊我！”
楚椒声音骤然拔高，“我在樊州，没有一天安稳过，我真的不欠这里的，我只欠长岁的，我要送她回家，谁都别想拦我，谁都别想！”
话音落下，她松开缰绳，转身就走。
她不要这匹马了，也不要班疾了，她要自己走，她一定会去登州，一定……
“姑娘！”
班疾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他没有再恳求，只是伏在地上痛哭起来。
他仿佛一个被扔下的稚童，声音里都是绝望，哀鸣阵阵，一声一声，直往人耳朵里钻。
楚椒抬手捂住耳朵，脚步越来越快，她能绕开这里的，她能离开的，就像她当初和长岁商量的那样，她们都会离开这里……
“姐姐……”
颤巍巍的声音想起来，小女孩紧紧抱着弟弟，胆怯地开口喊她。
她不知道这短短一小会儿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又要被丢下了。
可她没有恳求，没有哭嚎，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楚椒抖得更厉害，脚步却骤然停了下来，眼前都是长岁死前的模样，都是她说想回家的声音。
她要送长岁回家，她答应她的，她……
“啊！”
她压抑地喊了出来，声音里却都是崩溃。
对不起长岁，对不起，我做不到了，我走不了了……
我没办法，我没办法当做看不见，我得回去……我可能永远都走不了了……
对不起，对不起……
可如果什么都不做，那个孩子，会不会成为另一个你……
孤苦伶仃，要受多少苦啊……
她又压抑地喊了一声，随即站起来，狠狠抹了把脸，“起来！”
班疾还沉浸在绝望里，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期待忐忑又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身体却仍旧跪在地上，没有爬起来。
楚椒大步走过去，朝他伸出了手，“班疾，敢不敢赌一把。”
班疾浑身一颤，顾不得男女大防，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从地上爬了起来，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姑娘，你真的有办法？”
楚椒扯了下嘴角，“不确定我有办法，你还这么为难我？”
班疾又哭又笑，抓着袖子一遍遍的擦眼睛，可眼泪却仿佛怎么都擦不干净一样，明明楚椒都答应了，可他的眼泪却越掉越多。
“我不敢保证，如今只能拼一把。”
楚椒声音沉了下去，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班疾狠狠擦了把脸，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我相信姑娘，姑娘只管开口。”
楚椒抬手抚上胸口，将一直贴身带着的玉牌摘了下来。
“长岁，还是要你来救我……”
她喃喃一声，将玉佩塞进了班疾手里，“拿着这块玉牌去登州，去见登州都督，告诉他，长岁陷于樊，求登州发兵救援。”
她敢这么说，是因为终于想起来了，登州都督遣人送来的登州点心像什么了。
就是这块玉佩。
那点心，极有可能是登州都督在找他的女儿。
只是，这是最好的猜测，她根本没有把握，有可能玉牌是仿着点心来的，有可能一切都是她想多了，可如今只能一试，若是错了，那就是命。
班疾接过玉牌，满眼错愕，显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提起长岁，可既然话是从楚椒口中说出来的，那他就信。
他将玉牌塞进胸口，用力点头。
“八天。”
楚椒声音颤抖，“我不知道樊城会不会有援军，所以八天之内，登州的军队必须到这里。”
八天……
要确保登州的军队八天内抵达，那他赶过去的时间，只有三天，若是往常换马不换人，或许还来得及，可是如今别说马了，甚至连路都没有。
“奴才记住了。”
班疾狠狠咬着牙，明知道不可能，可他还是答应了下来，眼底却止不住的担忧，“五天……姑娘，历城要怎么守住这五天？”
他很担心，今天晚上这一关历城都过不去。
“我会再去会会侯青。”
“他？可是……”
班疾顿时有些着急，他知道侯青是什么人，楚椒这一去，很可能羊入虎口，他怕出事。
“不如奴才去见他，姑娘你……”
“班疾，只能我去。”
楚椒打断了他，班疾狠狠闭了下眼睛，是了，他没那个本事说服侯青。
“姑娘，马留给你，若是情形不对就跑，请您务必保重。”
楚椒皱眉，“可这么远的路……”
班疾咧嘴一笑，拍了拍自己腿，“姑娘，我这名字可不是白起的，您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到的。”
他转身就走，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远去，楚椒忍不住往前两步，“班疾。”
班疾连忙看过来，无边的夜色映衬下，他显得那么渺小单薄。
楚椒笑了笑，“如果登州不肯发兵，就别回来了，替我送长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