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三百七十一章 外头的世道
“姑娘，历城开战了。”
班疾匆匆进来，他们此时借住在一户村民家中，再往前十里就是历城，班疾今天本该是进城打探消息的，可还不等进去，就已经看见有百姓仓皇往外逃。
历城隐约有大乱的迹象。
“姑娘，咱们怕是不能穿过历城南下了。”
楚椒打开窗户看向外头，院子里正在劳作的庄稼人也在低声交谈，说的就是历城混乱的事。
这座城池，一向是樊州最安稳的地方，虽然不如樊城险要，不如井城富饶，可人口却并不少，图的就是这里的安稳。
可现在，这座本该高枕无忧的城池，竟然也被战乱波及了，看起来，甚至还十分凶险。
“历城……的确是走不了了。”
楚椒轻声附和，班疾心里一喜，连忙开口，“不如，咱们就在这里住下吧，此地距离樊城几百里，公……那边的人怎么都不会过来的，您不就是想清净的过日子吗？在这里也成，出去实在是太危险了。”
他知道自己没办法劝楚椒回樊城，他也没敢开这个口，只是能留在樊州也是好的。
至少离伏尧近一点，万一出点什么事，也能有个依仗。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楚椒的安危，他是无论如何都要保障楚椒的平安的，不然他这辈子都没脸回去见伏尧了。
“不如，你留在这里吧。”
楚椒转身看过来，班疾脸色一变，连忙要开口，却被楚椒抬手拦住，“历城开战，又无良将，你若是就这么走了，心里也不安吧？”
班疾连连摇头，楚椒说的对，他的确心里不安，可对他而言，最重要的还是伏尧的命令。
他绝不可能让楚椒孤身离开。
“姑娘，我必须跟着您。”
他加重语气强调，楚椒却没说话，只静静看着他。
他后知后觉回过味来，楚椒不是真的要他走，而是在警告他，既然选择跟着她出来，那就别再动别的心思，不然她迟早会甩下他的。
班疾心头发沉，他知道楚椒不是在开玩笑。
外头的确乱，楚椒一个人的确很危险，可从她进侯府后，有多少日子，都是在危险中度过的，她根本不怕这些，她豁得出去。
“奴才知错，以后不会再乱说话了。”
楚椒收回目光，“我们避开冀州，穿过司隶去登州。”
班疾张了张嘴，很想说司隶如今也不太平，这一路上会很危险，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不敢说了，总觉得再多言，会被楚椒扔下。
“是，奴才这就去准备。”
脚步声逐渐远去，楚椒抬手揉了下额角，她知道班疾心里很失望，很牵挂，可她不会被这样的思想影响，她用了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多代价，才走到这里，怎么能停下呢？
只要还在樊州，她就不安心啊。
村子里逐渐嘈杂起来，院子里闲聊的人慌忙关上院门，躲回了房间里，楚椒微愣，“怎么了？”
“姑娘莫出声，”
大娘连忙开口，“是难民从村子里过了，多是些从中原，南边来的流民，听见有人声就会来讨食，可都是穷苦人家，哪救济得起啊。”
楚椒微愣，云巧也去了江南，此时如何了？
以后得寻个机会去江南看一看。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嘶哑颤抖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来，“有人吗？孩子快饿死了，能不能给口吃的？就给孩子一口，让她能活命就行。”
大娘扭开头，不敢开口，楚椒也有些恍惚，外头的世道，原来是这样的……
她有些想看看外头那人的样子，她不能出去，不然会给人添麻烦。
或许不只是麻烦，那么多难民，但凡看见希望，就会蜂拥而至，到时候这座院子，这院子里的人，可能根本保不住。
“求求您了，您救救孩子吧。”
外头的人还在哭求，隐约传来闷响声，大约是在磕头。
大娘眼眶发红，捂着嘴抽泣起来，坐了母亲的人，听不得这些。
她的儿子大约是怕她心软，索性抄起一根扁担就走到了门边，“快走，再不走我就打人了！”
明明是威胁，外头的妇人却仿佛看见了希望，“恩人，求求您，给孩子口吃的吧，求您了，求您了……”
磕头声越发沉闷，一下下仿佛砸在人心头。
楚椒的头骤然疼了起来，她这种砸在地上的声音，她之前也听过，好生刺耳啊……
大娘终于忍不住了，快步走了出去，“你快走吧，我们没有粮食，也不敢给你粮食，会要命的！”
外头沉默了一瞬，磕头声再次响了起来，“是我们不对，可是孩子太小了……我把孩子送给你们，他吃得少，能干活，你们就拿他当个牲口养着，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娘……”
孩子压抑的哭声响起来，声音里满是恐慌和畏惧，“别不要我，别不要我……”
楚椒慢慢摁住心口，那些她以为被忘记了的事情，竟然还记得，她到现在竟然都记得。
“不许哭，你给我记住，以后这家人就是你爹娘，你得当牛做马报答他们，快跟我一起磕头，快点！”
门外响起拉扯声，砸地的声音里多了另一道细微的声响，大娘再也忍不住，抬手就去开门，却被汉子一把拉住，“娘，不能开，咱们哪里养得起一个孩子？”
“可那是一条命啊……我以后一天就吃一顿饭，总能养活他的。”
“可多一个孩子，我还怎么讨媳妇？娘，你也得为我想想啊。”
大娘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跟着掉眼泪。
冷不丁什么东西砸到了她脚边，她低头一看，是一块银子，她连忙捡起来，错愕得看向楚椒，“姑娘……”
“留下这孩子吧，你儿子娶妻，和养育这孩子的钱，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