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三百六十六章 废人
守卫的声音传过来，每个字都很简单，可传到耳朵里，就仿佛天方夜谭。
城门卡住了？
怎么可能？
她翻身下马，想去查看。
“姑娘留步，”
守将连忙拦住她，“城门年久失修，出问题也是寻常，您千万别靠近，万一掉了什么东西，伤了您可就不好了，您在这里稍候，末将去看看。”
楚椒被迫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等着。
守将和守卫们全都聚在一起，将城门堵了个严实，似是正在讨论要如何解决问题。
楚椒焦躁地走了几步，目光仍旧死死盯着城门，可那道缝隙却怎么都没有扩大的意思。
心跳越来越快，一股不大好的猜测涌上来，她上前一步，“还没有找到问题吗？”
守将忙碌中，连头都没回，“快了快了，请姑娘稍候，马上就好。”
快了吗？
楚椒的眼睛仍旧死死盯着那扇门，片刻后她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
守卫看见她的时候吓了一跳，竟是尖叫了一声，守将瞬间回神，连忙起身，“这里危险，姑娘怎么过来了？”
楚椒没有开口，只定定看着他，守将目光游移一瞬，才再次开口，“真的快了，请姑娘再等一等……”
“让我看看。”
她逼近一步，守将却将身后的门挡得更严实，“姑娘金尊玉贵，别脏了手。”
楚椒眉眼一沉，果然不对劲。
“门根本没坏，是吗？”
她语气冷沉，守将根本不敢直视她，却仍旧在遮掩，“坏了啊，没坏怎么会打不……”
“谁让你拦我的？”
楚椒一口打断了他，心沉到了谷底。
见她说得如此明白，守将只能叹了口气，却不等开口，身后就响起了马蹄声。
守将识趣地退了下去，楚椒却呆在原地，许久后才慢慢转身。
连绵不绝的火把光影下，伏尧坐在马背上，垂眸静静看着她，“阿椒，跟我回去吧。”
楚椒静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又没能走成……
每一次，都走不了。
就连进了雪山，也还是会被抓回来。
她低下头，笑声里满是无力和自嘲。
“你什么时候，下得命令？”
她慢慢站直身体，语气飘忽，这问的是守将拦她的事。
伏尧静默片刻才开口，“很早了。”
楚椒紧紧攥住了拳，很久了……也就是说——
“你早就看出来，我在装病，是吗？”
伏尧这次没有开口，大约是觉得这个问题没有回答的必要。
“怎么看出来的？”
楚椒却不死心，如果是最近几天，她还能理解，她承认最近的确是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情，可很久了……
怎么能是很久了呢？
她那时候，甚至连话都没有说过。
伏尧轻叹一声，“阿椒，不是你演得不好，只是……我怎么会分不出来呢？阿椒，我怎么会，分不出来？”
这叫什么答案啊。
连个答案都不给她！
楚椒再次笑了起来，只是笑声里带着崩溃，她是真的没办法了。
侯府乱成那样，他甚至还在晕厥，可还是没能离开……
什么法子都试过了，就是走不了，怎么都走不了……
为什么，为什么啊！
“你到底想要什么，我给你，你放我走，好不好？”
明明没有大喊大叫，她的嗓子却哑了，她看着伏尧，眼底甚至染上了恳求。
如果能让她走，让她送长岁去登州，她可以求他的，她可以的。
“阿椒……”
伏尧低吟一声，他的手在抖，被紧紧攥着的缰绳，也在抖。
他不是要拦她，只是外头太乱了，她真的不能走，而且他已经准备好了，所有问题他都解决了，现在只要阿椒跟他回去，樊州的一切就都是她的。
从今以后，她再也不必小心翼翼，她不必在乎旁人的想法，她可以活得自由自在。
只要她回去。
“阿椒，我有份礼物，要送给你，你先跟我回去看看，看完之后你就不会……”
“我不要。”
楚椒却一口拒绝，她慢慢站直身体，看过来的目光那么冷，冷得像刀，“你的东西，我什么都不要。”
伏尧喉间一哽，即便这个答案他不是没有预设过，可真的听到后，还是好刺耳啊。
刺得人，心头都苦了。
“这是你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我说了我不要！”
楚椒厉声喝止，“别说你的东西，连你这个人我都不想再看见。”
伏尧指尖剧烈颤抖起来，指尖狠狠抠进伤痕里，那本该愈合的牙印再次撕裂，血珠顺着手背滚落，悄无声息地滴进夜色里。
“我……可以走。”
他哑声开口，语气却无比肯定，他真的可以走，永远不再出现在这里。
只要她能手下他的东西，他能给的东西，都给了啊……
“都说了，我不要！伏尧，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楚椒却再次拒绝，她呼吸急促，反应那么激烈，仿佛整个人都在崩溃的边缘。
希望一次次被打破，她费尽心思，却怎么都找不到生路，她受够了，她，受够了！
刀锋骤然抵上颈侧，“要么放我走，要么杀了我。”
她语气那么冷，那么静，却如同一把刀狠狠扎进伏尧心头。
他瞳孔骤颤，“放下！”
楚椒不能这样，他知道，她不是在说笑，她下的去手的，她真的下得去手的。
放下，快放下……
他翻身下马，抬脚就想走过去，却是一落地膝盖就砸在了地上。
他忘了，他的腿很早之前就不听使唤了。
他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哪怕只是往前一步都好。
可——
砰。
膝盖本应剧痛，可却他感受到的只有麻木，这一瞬间，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还有一条腿。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那条还长在自己身上的左腿，血液慢慢凉了下去。
他好像，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