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三百四十八章 是你的苦肉计吗
方才还如同恶鬼般冷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暴君,此时悄无声息的晕倒在自己面前,仿佛鱼肉,任人宰割。
叶春的目光不自觉落在那柄匕首上,若是解决了伏尧,是不是樊州就不用面临自己人的威胁了?
指尖不自觉颤了两下,他脑海里闪过赵桧和张侃的脸,前天晚上侯府一出事,赵桧和张侃就慌了,他们连夜到了叶府,声声句句地控诉,说这是侯府的阴谋,是伏尧想对左卫和前锋军下手了。
所以昨天的议事他才会露面,没想到伏尧根本没有处理的意思。
两人却越发慌乱,他来侯府之前,两人竟然又去见他了,求他为了左卫,为了前锋军考虑。
“若是大公子借题发挥,整个左卫和前锋军都会被血洗,”
张侃惶恐的脸浮现在脑海里,他额头都是冷汗,“两军效忠的是侯爷,可侯爷是死在姜宓手里的,您还看不明白吗?大公子他早就想杀侯爷了,如今侯爷一死,他怎么会放过我们?将军,您就算不管两军的前程,十万将士的性命,也要想想他上位的后果,这样人绝对不能做侯爷。”
思绪回笼,叶春看向自己的手,这双粗糙有力的手,杀过北狄的强兵,砍过北狄的大纛,也修过樊州的城墙,包扎过同胞的尸首。
那么多人的命,就都攥在他手里。
“与其等大公子问罪,陷入被动,不如我们提前谋划,留条退路!”
赵桧的声音也浮了上来,叶春猛地攥了下拳,抬手捡起了匕首,慢慢拔了出来。
可下一瞬,动作又僵住了,他想起了右卫,和那些被镇边侯抛弃,却被右卫收留的左卫将士。
回到樊州后,他也见过他们,面貌与以往截然不同。
虽说他觉得自己手下的兵也是精锐,可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右卫不只是用来对敌的刀,他们才真的像是樊州的保护者,那种正直带来的安全感,和左卫前锋军截然不同。
若是杀了伏尧,这群人会如何?
两军中尚且有人悍不畏死,要为镇边侯报仇,那右卫呢?
身体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他脑海里仿佛出现了血流成河的惨状,仿佛看见了右卫拼死搏杀,拒不投降的画面。
杀了伏尧,就是杀了右卫。
他很清楚,耿不顾也好,林葳也罢,甚至于不在樊州的柴定等人,都不是他,他们会不计后果,为伏尧报仇。
不死不休。
这个后果,他担不起。
两军也担不起。
握着匕首的手不自觉收紧,他陡然发力,将刀身狠狠扎进了桌面里。
“大公子,我如你愿,你也要如我愿才好。”
明知道伏尧听不见,他还是低声开口,随即转身就走。
“不要个手令吗?”
伏尧的声音猝然响起,来得太过突兀,叶春的手骤然一颤,猛地拧身看了过来。
方才还毫无抵抗之力的伏尧慢慢坐了起来,垂着眸子懒散地看着他,可方才那股子狠辣冷酷却依然消散不见,神情平和如旧,仿佛又变回了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大公子。
“你在耍我?”
叶春开口,语气却诡异地平静,其实他是惊讶的,毕竟方才那幅样子太过真实了,和前日在议事厅里看见的一模一样。
可古怪的是,他又丝毫不意外伏尧会做出这种事来。
这个大公子,在他心里,似乎做什么都有可能。
“开个玩笑而已。”
伏尧笑了笑,说话间捻起一枚参片含进了嘴里,再次看过来的时候,眉眼带了几分笑意,“叶将军,恭喜啊,没有铸成大错。”
叶春知道自己该恼怒的,可却已经没了脾气。
伏尧这个人,真的是……
“那你到底是有病还是没病?”
“将军自己猜一猜吧。”
叶春深吸一口气,岔开了这个话题,“如果我方才动手,会有什么后果?”
伏尧垂眸笑了一声,“既然没发生,又何必要知道呢?”
叶春被堵住了话头,话虽如此,可他心里总是有些不甘,可多问无益,他朝伏尧伸出手,“既然公子说了,那请把手令给我吧,我不会把事情说出去,也请公子善待两军将士。”
伏尧像是早有所料,从袖中掏出一卷文书来扔了过去。
打开系着的红布条,纸卷展开,叶春的脸色却僵住了。
这,这是那些刺客的口供。
赵桧,张侃,侯青……
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他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公子何意?”
他再次紧绷起来,先前赵桧和张侃的话闯入脑海,姓名如此精准,很难不让人怀疑什么。
这场行刺,会不会真的是一场阴谋?
“公子不会是要我拿这些人来换吧?”
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放松下来的精神再次紧绷起来,他不能放任伏尧如此残害两军将领……
“烧了吧。”
伏尧忽然开口,突兀地一句话,把叶春都震懵了。
“你说什么?”
“口供我还没看过,你现在烧了,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伏尧缓缓站起来,俯身倒了两杯酒端过来,“这是我的诚意,你觉得够吗?”
叶春脸色凝重,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沉思片刻后,他才开口,“公子此话,可当真?”
伏尧没有开口,只将酒杯递了过去,叶春沉默许久,还是将手里的口供扔进了火盆里,火舌瞬间咬过来,将口供烧成了灰烬。
叶春紧绷的心也随着化成灰烬的口供稍微放松了些,抬手接住了伏尧手里的酒,仰头就要喝。
“不怕我下毒?”
叶春睨他一眼,仰头灌了进去,下一瞬就低头吐了出来,“水?”
伏尧面不改色地将杯中的水喝了进去,“我身体子骨弱,不能喝酒,将军多担待。”
话说得诚恳,可叶春总觉得他是在故意耍自己,可偏偏他又没有证据,好在他想要的结果已经拿到了,也就不再浪费时间,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可到了门口,他脚步又停了下来,“公子可否说句实话?那天的行刺,是不是你自己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