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三百四十一章 隐瞒
班疾抱着酒坛匆匆闯进来,看见楚椒站在伏尧塌边怔了一下,但却什么都没问,只快步走了过来。
“姑娘见谅,奴才要给公子擦身降温。”
他告罪一声,抬手就去解伏尧的衣裳。
衣衫被层层解开,胸膛的轮廓逐渐分明。
楚椒蓦的想起先前打湿伏尧衣衫的事情来,指尖一颤,慌忙移开目光。
“嘶……”
耳边忽然响起班疾的吸气声,楚椒一顿,迟疑片刻才看过来,本以为会看见伏尧劲瘦的身体,却不想最先闯入眼帘的,竟然是伤疤。
这是怎样的一副身体啊……
她一眼看去,竟几乎找不到完好的皮肤,那些伤新旧叠加,纵横交错,简直触目惊心。
有一道甚至横穿了他整个胸腔,疤痕还是粉色的,显然是新伤,应该是先前深入北狄时受的,是谁下了这样的狠手?
北狄人,还是……镇边侯?
指尖不自觉蜷缩起来,楚椒一时竟忘了移开目光,死死盯着。
房门猛地被推开,班书带着军医闯了进来,“公子怎么了?”
班疾连忙让开了路,楚椒也在此时骤然回神。
打仗哪有不受伤的,她在看什么……
“姑娘。”
班书急吼吼地和她见了礼,将大夫推到了榻前,“快给公子诊治。”
军医连忙上前诊脉,脸色却越来越凝重,“公子是否旧伤复发了?”
班疾摇了摇头,他方才给伏尧擦拭降温,并没有发现伤口崩裂。
“不可能,公子这不是寻常风寒,我在军中多年,见得最多的就是这种热症,一看就是金疮成痈导致的,怎么会没有伤?”
班家兄弟对视一眼,也不说别的,顾不得楚椒在场,上前就将伏尧又检查了一遍。
可一番检查下来,的确没有发现崩裂溃烂的伤口。
“你再看看,是不是诊错了?”
班书焦急开口,忽然想起了什么,“我去把请来的名医带过来看看。”
这些前些天就到了,趁着楚椒昏睡,曾给她诊过脉,只是结论和老铁头相差无几,便只好送了出去,这群人也没走,就在樊州安了家。
很快,大夫陆陆续续被请了过来,结论仍旧和老铁头差不多。
兄弟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一个人能看错,这么多人总不能全都看错了吧?
可是伏尧身上……
“该不会……”
班疾瞥了眼自己的胸膛,班书的脸色也僵了一瞬,却很快就摇头,“不可能啊,要是这里头有伤,人还能活?”
“那你说是哪里?”
“公子身上那么多伤,腰也有,腿也有,我哪知道是哪处?”
班书被问出了火气,语调不自觉拔高了几分,两人克制着争吵了起来。
楚椒的脑海里,此时却全都是方才伏尧的呢喃。
放过我……
能让他求饶,应该真的很疼吧……而且,他喊了爹。
那伤,一定和镇边侯有关。
可是——
她看向正在争吵的两人,有心提醒,可她要怎么开口?
她若是说了,和承认自己在装病有什么区别?
不能说。
她扭开头,不肯再去看伏尧的脸,只是发热而已,醒了他自然会自己说的,她根本不用操心……
“别吵了,公子都病了,你们还不消停。”
花嬷嬷端了汤药来,听见两人争吵,沉着脸骂了一句,班书瘪了下嘴,出去送大夫了,花嬷嬷将药碗递给班疾,班疾叹了口气,虽然接过了药碗,却一脸苦色,“我喂公子也不喝啊……”
这么说着,他还是硬着头皮凑过来,“公子,奴才喂您喝药。”
他舀起汤药递到伏尧嘴边,随即全都沾到了自己的袖子上。
“我就知道。”
他嘀咕一声,却还是又喂了两勺,直到将自己的袖子彻底打湿,伏尧胸口也一片狼藉,他才死心。
“我就说他不喝。”
花嬷嬷叹了口气,“这毛病也太磨人了,当年公子初入侯府,重伤晕厥,怎么喂药都喂不进去,我还以为年岁大了,能好些,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
班疾苦笑了一声,谁说不是啊。
也不知道来没来樊州之前,伏尧到底经历了什么,防备心竟然这么重。
可伏尧不提,他们自然不敢问,如今只能盼着他早些醒过来,把药喝了,免得拖着身体,加重病情。
“姑娘回去歇着吧。”
花嬷嬷开口,上前想将楚椒送回房间,可那只手却根本拉不出来,她也不敢用力,只能无奈地收回了手,搬了把椅子过来,“先委屈姑娘一宿。”
话是这么说,两人却谁都没有下去的意思,都静静守在伏尧身边。
楚椒目光却颤了颤,是她的错觉吗?怎么觉得伏尧的手越来越热了?
她目光落在那碗药上,又扫了两人一眼,可不管是花嬷嬷还是班疾都没有要继续尝试给伏尧喂药的意思。
先前在山上不是还会强灌吗?怎么现在就不肯灌了呢?
她嘴唇动了动,很想开口,却又被意志力强行克制住。
可手,真的越来越烫了。
思绪几番变幻,她咬牙叹了口气,就当是看在你对楚煊以牙还牙的份上……
“饿。”
她轻声开口,沉默中的两人怔了一下,随即齐刷刷抬头看过来,满脸的震惊:“姑娘?你能说话了?”
楚椒抿了下嘴唇,再次开口,语气单调地重复,“饿。”
花嬷嬷回神,“老奴这就给姑娘去煮面。”
她转身就走,班疾也爬起来,“我去帮忙。”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眼见人影消失在门外,楚椒才端起药碗,抵在了伏尧唇边,“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