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这是什么……这不可能……”
血咒老人的声音变了。
从之前的从容淡定变成了干涩沙哑。
他往后退了一步。
叶辰往前走了一步。
叶辰抬起了右手。
右手握着重剑。
重剑上没有灵力加持。没有金色的光芒。也没有什么花哨的剑气。
但在战魂虚影的叠加下,那把重剑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了。
剑身上覆盖了一层灰白色的光芒。
光芒不耀眼。不炫目。甚至可以说很暗淡。
但那层光芒所到之处因果纹在碎裂。
剑身辐射范围内的因果纹,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从石面上消失了。
不留痕迹。
不留残余。
连灰烬都没有。
斩因果。
这尊战魂拥有斩断因果的力量。
“不……”
血咒老人终于慌了。
他疯狂地催动拐杖上的血色球体。球体内部的血液旋转到了极致,发出“嗡嗡嗡”的尖锐嘶鸣。
“去!全部压上去!杀了他!”
所有的血蛇在同一瞬间冲向叶辰。
不是之前那种一条一条地钻。
是千万条血蛇组成一道血色的洪.流,从四面八方,从天上地下,同时扑向叶辰的身体。
叶辰挥手。
只是随意地挥了一下。
像赶苍蝇一样。
但这一挥,连着战魂虚影同时挥出的那把断剑,在叶辰面前方圆十五丈的空间内,画出了一道灰白色的弧线。
弧线过处,万千血蛇崩碎了。
跌在地上之后,竟然直接消失不见。
消得比来的时候还干净,连那些被血蛇碎片覆盖的因果纹都一起消失了。
十五丈。
方圆十五丈的祭坛表面,变成了一片干干净净的灰黑色石面。
没有因果纹。没有血蛇。没有任何咒术的痕迹。
像从来没有被人刻过一样。
血咒老人的脸在那一刻彻底扭曲了。
那些覆盖在他脸上的血色纹路开始疯狂蠕动,不是他在催动,是纹路本身在恐惧。
血咒体系感受到了克制它的力量。
感受到了那种超越了术法层级的、来自更高维度的毁灭之力。
“不……不可能……!”
血咒老人连滚带爬的后退。
拐杖杵在地上发出咚咚咚的急促声响,他的步伐从后撤变成了小跑,从小跑变成了狂奔。
准帝巅峰的实力,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逃跑的动力。
但叶辰比他快,他只跨了一步。
这一步跨出去,他的身形像是被空间折叠了一样,直接出现在了血咒老人的面前。
不到一丈的距离。
叶辰低头看着血咒老人。
战魂虚影的身形比他本人高出半丈多,从血咒老人的视角看去,叶辰就像一尊从远古走来的杀神。
灰色的双瞳,残破的铠甲虚影,手中握着的、覆盖着灰白光芒的重剑。
血咒老人仰着头,血红色的眼珠子里映出了叶辰的倒影。
他的嘴唇在发抖。
“你……你不是人……”
叶辰没回答,轻轻的举起了重剑。
很慢,非常慢。
慢到血咒老人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剑身举起的每一寸轨迹。
但他动不了,不是被什么力量定住了,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战魂虚影释放的战意压在他的神魂上,像一座山压在一只蚂蚁背上。
他的四肢、他的经脉、他的灵力运转,甚至全部被那股战意碾压到了停滞状态。
重剑举到了最高点。
然后静静的劈下。
一道灰白色的剑光从上至下,斩落。
血咒老人在最后一刻做了一件事。
他的左手猛地伸进衣襟里,捏碎了一样东西。
一道血光从他胸口炸开,那是一道替死符。
那道血光在他身前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血色的、半透明的、只存在了不到半息的人形替身。
叶辰的重剑劈在了替身上。
替身碎了。
但剑势没有完全被替身吸收,还有三成的力量透过替身,落在了血咒老人的身上。
虽然只有三成,但已经够了。
剑光扫过血咒老人的右半边身体。
从右肩到右腰,斜斜的一道剑痕。
右半边身体没有断裂,虽然没有流血,但是却忽然燃烧了起来。
灰黑色的火焰。
葬天火。
寄附在战魂虚影剑势中的葬天血脉之火,在接触到血咒老人的身体后,瞬间引燃。
火焰无声无息地吞噬着血咒老人右半边身体的每一寸皮肤、肌肉、骨骼。
被葬天火烧过的地方,不是变成灰烬。
是变成焦炭。黑色的、坚硬的、像被高温烧制过的陶器一样的焦炭。
血咒老人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
那声惨叫在空洞的地底空间中回荡,一层叠一层,像无数个人在同时尖叫。
他的右臂已经完全变成了焦炭。手中的拐杖脱手落地,在石面上弹了两下,滚到了一旁。
右半边胸膛。右半边腰腹。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
葬天火还在蔓延。
向左半边蔓延。
血咒老人用左手拼命拍打着右半边身体上的灰黑色火焰拍不灭。
血咒碎片从他体内涌出来试图压制火焰,但是根本没用。
在
血色的纹路和灰黑色的火焰交织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血纹在火焰面前像纸一样脆弱,被一寸一寸地烧穿、化为灰烬。
血咒老人彻底疯了。
他不再试图扑灭火焰。他转身用仅剩的半边身体朝着祭坛边缘的方向疯狂地跑。
跑向忘川河底。
祭坛的边缘有一道裂缝,露出了下方更深处的通道。
通道的深处,隐约可见一团旋转的黑色漩涡。
那是忘川河河底最深处的入口。
血咒老人跌跌撞撞地跑向那道裂缝。
他的半边身体已经完全碳化了,只剩左半边还在勉强运转。
每跑一步,碳化的右半边就会碎掉一块。
叶辰没有追,战魂虚影的叠加时间到了。
灰白色的光芒从他身上开始消退。
虚影的轮廓变得模糊、稀薄,像被风吹散的雾气。
叶辰的眼睛从灰色变回了金色。
下一秒,只看见金色也消退了。
他恢复了正常的瞳色,身体晃了一下,咳出了鲜血。
万劫血咒的腐蚀伤口还在,但腐烂的速度已经停滞了。
万古天墓吸收了绝大部分的咒力,剩余的残余力量不足以继续侵蚀他的肉身。
叶辰看着血咒老人狼狈逃窜的背影。
他听到了血咒老人的惨叫声。
那声音从裂缝的深处传来,穿过层层岩石和河水,凄厉得像一只被猎人射中了翅膀的秃鹫。
“忆魔王!
“救我!”
声音在颤抖。
一个准帝巅峰的老怪物,像是见识到了这天地间最大的恐怖一般,对着黑暗的深处哭喊着求救。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了忘川河底的旋涡深处。
祭坛上恢复了安静。
因果纹全灭了。
连困住玄易子的因果阵法都随着祭坛的崩塌而瓦解。
玄易子从阵法的残骸中走出来,看着面前那一片狼藉的祭坛和满地的焦炭碎片,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看向叶辰,只看见叶辰站在祭坛的中央浑身是血。
衣袍破烂,十几个溃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脓液,但他的气息正在恢复着,说明问题已经解决了。
玄易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另一边,叶归终于爬了起来。
他的脑袋还是晕的,但手上已经多了一把不知道从哪抢来的血奴长刀。
那些血奴在血咒老人逃走后就失去了控制,变成了真正的行尸,站在原地不动了。
恢复片刻之后,叶辰看向祭坛碎裂后露出的那道通往河底深处的裂缝。
血咒老人从那里逃走了,但更重要的是那个方向传来了他熟悉的血脉的波动。
那个在极度虚弱中用最后一丝力气喊出“辰儿不要来”的声音。
就在那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