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听风茶舍的门没关。
两扇明晃晃的玻璃门,大敞四开着,可门里门外,就像是隔着一条看不见的阴阳河。
门外的人探头探脑,不敢往前迈半步;门里的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外面,觉得外面的世界突然就变了。
一连三天。
听风茶舍的生意,从门庭若市,变成了门可罗雀。
沈夕这几天脾气爆得很。
以前那些见着她一口一个“夕夕姐”、“沈老板”叫着的中层干部、小老板们,现在在街上偶尔碰到了,隔着老远就低头看手机,要不就是突然转身去盯旁边电线杆子上的老军医广告,活像是她沈夕身上带着什么烈性传染病。
梁艾诺倒是沉得住气,但每天晚上盘账的时候,看着账本上那大片大片的空白,眉头也是锁得紧紧的。
只有姜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他每天照旧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后慢悠悠地来到茶舍,泡上一壶极品大红袍,坐在卡座里,一边喝茶,一边看着门外的街道。
“老板,再这么下去,咱们这茶舍的招牌,可就真要被这帮墙头草给看扁了。”
梁艾诺端着一盘刚洗好的车厘子放在茶几上,无奈道。
在县城做生意,不怕你东西不好,就怕别人觉得你不行。
别人觉得你不行了,你就算把金子当废铁卖,人家也怕买回去硌着牙。
姜临捏起一颗车厘子,扔进嘴里。
“急什么。”姜临吐出核,“人这东西,最怕的就是看不清。现在水浑了,他们躲着,是人的本能。等水清了,他们还会巴巴地凑上来。到时候,这茶舍的门槛,就得往上抬一抬了。”
“可是,这水怎么才能清呢?”
沈夕在一旁气鼓鼓地说,“外面现在传得可邪乎了,说市纪委的人都已经到了县宾馆了,就等着半夜去敲姜叔叔的门呢。那周国强也是个王八蛋,到处放风,说姜家这次是在劫难逃。”
姜临冷笑了一声。
“周国强想看我们姜家的笑话,他还不配。”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唤出了那个淡蓝色的系统面板。
点开【系统商城】,姜临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中快速掠过,最后停在了一张金色的卡片上。
【时局借力卡:售价500人情值。使用后,可将宿主近期建立的优质人脉资源效果最大化。】
对付权力的流言,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更大的权力、更大的利益去碾压它。
你要证明你没有倒,你不能自己跑到大街上去喊“我没倒”。
你得让那些比你站得更高的人,下来跟你握手,而且还得是当着全县城人的面握手。
“兑换。使用。”
系统面板闪烁了一下,金色的卡片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紧接着,姜临拿出手机,拨通了刘建军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哎哟,姜少!您好您好!”
刘建军依然那么热情,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归安县那些流言的影响。
“刘总,忙着呢?”
“不忙不忙!姜少有什么吩咐,您随时说!”
“吩咐谈不上。就是问问,你们公司那个‘智慧教育云平台’的项目,你们副总裁什么时候下来签约?”
电话那头的刘建军愣了一下。
这事儿本来是定在下周的,但他最近也听说了归安县里的一点风吹草动。
作为一个老江湖,刘建军深知“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的道理。
这时候姜临主动打来电话,那是天大的机会。
“姜少,本来定的是下周三。但我们李副总对这个项目极其重视,刚才还在会上问起进度。”
“只要姜县长那边时间方便,我们李副总明天就可以带着团队,直接下到归安县!”
姜临嘴角微微上扬,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好。明天上午十点,我爸在县委办公室,等你们李副总。中午,我给李副总接风。”
“明白!我马上汇报!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到!”
挂了刘建军的电话,姜临没有停,又翻出了另一个号码。
省一院,心外科主任,何正国。
这个号码,自从上次救了马大炮的母亲之后,姜临就再也没有打过。
“两不相欠”是何正国说的,但人情这东西,就像是存在银行里的死期存款。
你不取,它就永远是你的;你取了,只要利息给得够,它就还能生出新的人情来。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哪位?”
“何老,是我,归安县的姜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显然,何正国想起了这个年轻人,想起了这个帮他保住了女儿、保住了清誉,却什么都没要的年轻人。
“小姜啊。有什么事吗?”
“何老,是这样。我妈,也就是归安县人民医院的王晓淑院长,最近一直在跟我念叨。说上次您来得匆忙,连口水都没喝就走了。”
“县医院这边,最近在筹备一个‘基层心血管疾病防治研讨会’,想请个分量重的专家来压压阵。”
“不知道您最近有没有时间,下来指导指导?”
这就是说话的艺术。
姜临没有提自己家遇到的麻烦,而是拿公事、拿医学研讨做由头。
何正国是什么人?
虽然是个老顽固专家,但毕竟在省城,平时耳濡目染,也不可能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老学究。
他一听这话,稍微一转念,就明白了七八分。
研讨会是假,借他何正国的招牌来撑场面是真。
归安县那边,恐怕是起风了。
如果换作别人,何正国直接就挂电话了。
但姜临帮了她女儿,还只是为了一个患者…
“研讨会啊……”
何正国思虑片刻,“基层的心血管防治,确实是个大问题。我明天下午正好没有手术安排。”
“这样吧,你让你母亲,王院长,给省一院发个正式的邀请函。明天下午两点,我带几个年轻医生过去,做个短期的交流。”
“太感谢何老了。那我明天在归安县,恭候您的大驾。”
两通电话,不到五分钟。
姜临把手机扔在茶几上,伸了个懒腰。
“艾诺。”
姜临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梁艾诺。
“啊?在,老板。”
“去定个包间。就定县里最好的‘聚贤楼’,最大的那个‘紫气东来’厅。明天中午,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