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包间里安静得可怕。
姜百川和王晓淑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震惊。
不是震惊于周国强的目的。
这点为官多年的政治直觉他们还是有的。
他们震惊的，是姜临的信息渠道和分析能力。
从一个陌生人进门敬杯酒，前后不过三分钟。
姜临不仅摸清了对方的底细、职业、过往背景，甚至连县里医疗市场因为赵副县长落马而产生的真空格局，都分析得头头是道，直指核心。
这得需要多么庞大的情报网络和多么恐怖的洞察力？
王晓淑咽了口唾沫，看着自己的儿子。
“那……那老孙怎么会让他进来？”
姜临笑了笑。
“因为老孙的老婆，是周国强的亲表妹。”
“周国强一直想找机会接近你们，但苦于没有门路。今天你们来了老孙这儿吃饭，老孙一看，这不就是给自己表哥送上门的立功机会吗？一个电话打过去，周国强这不就颠颠地赶来了。”
真相大白。
一点也不复杂，充满了县城里那种粗糙而又真实的裙带关系。
姜百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胡闹！”
他的酒意被气醒了一半。
“这个老孙，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
“行了，老姜，消消气。”
王晓淑赶紧劝道，“县城就这么大，沾亲带故的，防不胜防。”
“爸，树大招风。”
姜临站起身，拿过姜百川的外套，“现在盯着咱们家的人，不止一个周国强。以后这种事，只会多，不会少。”
“咱们还是按刚才说好的，低调。周国强的钱，让他自己去赚，咱们一分不沾。他要是再敢凑上来，直接打发了就行。”
姜百川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小临说得对。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不理他就是了。”
“走吧，回家。”
一家三口穿戴整齐，走出了包间。
到了饭馆的前台。
老孙正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心神不宁地擦着桌子。
看到姜百川一家出来，老孙的脸抽搐了一下，赶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迎了上去。
“姜县长，吃……吃好了？今天的菜还合胃口吗？”
姜百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出了大门。
王晓淑也冷着脸，跟在后面。
姜临走在最后。
他走到柜台前，停下了脚步。
老孙被姜百川的无视搞得心里七上八下，此刻看到姜临停下，魂都快吓飞了。
“姜……姜少……”
老孙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姜临从口袋里掏出皮夹，抽出一千块钱现金，放在了柜台上。
“孙老板，这是今晚的饭钱。”
“哎哟！姜少！这使不得啊！”
老孙吓得连连摆手，“刚才周老板已经把单买了，我哪能再收您的钱啊！再说了，姜县长能来我这小店，那是蓬荜生辉……”
“一码归一码。”
姜临没有拿回钱的意思，“周国强的钱，你退给他。我们家吃饭，从来不让外人买单。”
老孙看着柜台上的那一千块钱，只觉得像是一块烫红的烙铁，不敢接，也不敢不接。
姜临突然凑近了一点，声音小得只有老孙一个人能听见。
“孙老板，你这红烧鱼做得确实不错，火候刚刚好。”
“就是你这店里的墙，有点太薄了。风一吹，话就漏到了你表哥的耳朵里。”
老孙瞪大了眼睛，惊恐万分地看着姜临。
他怎么会知道？！
周国强是他表哥这件事，他从来没对外人说过！
而且周国强刚才进包间的时候，也绝口没提他们之间的亲戚关系！
这姜大少爷，是活神仙吗？！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在县城里横着走的王宏发会栽在这个年轻人手里了。
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透明人，没有一点秘密可言。
“姜……姜少……我……我错了……”
老孙双腿一软，差点就要跪下去。
他真的怕了。
他怕姜临一句话，他这个开了几十年的饭馆，明天就会被卫生局、工商局查封，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别怕。”
姜临拍了拍老孙僵硬的肩膀。
“生意人嘛，想帮亲戚拉个线，人之常情，我不怪你。”
“我今晚跟你说这些，就是想提醒你一句。”
“以后，好好做你的生意，颠你的勺。”
“别去搞情报，也别去玩人情。那些东西，水太深，你这小身板，淹死在里面连个泡都不会冒。”
说完，姜临收回手，转身走出了饭馆。
老孙站在柜台后，看着柜台上的那一千块钱，突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敢再在这位姜少面前耍任何一点小聪明了。
因为那是龙，而他，连条虫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