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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结局:余生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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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朝迎来长夜司与皇权并尊后的第一个除夕夜。

宫里冷清得很,百官也不用进宫赴宴,长夜司后院却极为热闹。

满院的酒肉香气和肆无忌惮的笑骂声。

老七喝得满脸通红,手里还举着个大海碗,脚下步子打着晃。

“赵安!来,再走一个!”

“你小子如今穿了正三品的官服,平日里在兵部天天板着脸,今日过年,必须喝痛快!”

赵安坐在石阶上,单手拎着一壶花雕,仰头灌了一大口,随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七哥,你悠着点。谢大哥送来的极品花雕,也不是你这样糟蹋的。待会儿你要是吐在院子里,

明日陛下能拿刀逼着你把地砖舔干净。”

老七打了个大大的酒嗝:

“呸!他敢?我现在可是长夜司副司主!他要是敢动我,我就去找大小姐告状!”

扯着嗓子喊完,又鬼祟地四下张望一圈,没看见那个穿黑衣的男人,才彻底放下心来。

引得旁边几个暗武卫哄堂大笑。

“不过今天红衣怎么没来凑热闹?”老七抱着柱子滑坐到地上,手里还护着酒碗。

赵安看着天空中刚飘落的雪花,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红衣姐告假了。我姐前天批了特赦令,把她当年被流放的族人全都接回京城了。

今儿个除夕,红衣姐在她自己府里办团圆宴呢。”

老七砸吧砸吧嘴,把碗里的残酒一饮而尽:“真好!跟着大小姐,这日子是越过越有奔头了。”

嘟囔完,直接靠着柱子打起了呼噜。

赵安摇了摇头,起身拿过一件厚袄子扔在老七身上。

后院西侧,是一片盛开的红梅林,白雪覆盖在屋檐上,梅花傲然绽放。

满院子的红白交织,阿妩懒洋洋地靠在一张软榻里。

身上裹着一件狐裘披风,手里捧着赤金镂空的手炉,乌黑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脸颊边。

不远处的空地上,错落排列着十几组半人高的精巧烟花架。

萧君赫穿着一身无刺绣的黑衣,此刻手里拿着一根燃着的长香,正弯腰去点引线。

刘全带着几个小太监想来帮忙,被他直接一人一脚踹出了长夜司大门。

“萧君赫。”阿妩轻唤了一声。

男人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过来,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带着几分紧张:“主子,是不是冷了?”

阿妩眉眼微微上挑,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我不冷,倒是看你点个烟火看了半晌。你到底行不行?磨蹭了半个时辰,要是连个烟火都放不明白,

以后劈柴的活你也别干了。”

萧君赫闻言立刻急了,连声解释:“雪太大了,引线有些受潮。奴立刻就点,绝不耽误主子看。”

说完,他干脆拔出腰间短刀,利落削掉受潮的引线头,随手把长香凑近。

火光一闪,引线“嘶嘶”燃起。

随后,他迅速退开几步开外。

“砰——”

巨大的烟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猛然炸开。

斑斓的焰火如流星般坠落,将后院映得透亮,爆裂声接连响彻京城。

阿妩仰头凝望着满天绚烂的光影,清冷的眼底也随之流转出五彩光晕。

萧君赫立在原地,目光并未落向耀眼的烟火,而是紧紧凝视着狐裘中那张令人着迷的侧脸。

最后一朵烟火在空中还未散尽,他走到旁边的水盆前,用布巾仔细把手上的火药灰洗干净。

又把手在火盆边烤热乎,才走向阿妩。

他在软榻旁半跪下来,自然地将双手探进狐裘里,握住阿妩微凉的脚踝,用掌心的温度替她暖着。

阿妩垂眸看他。

萧君赫空出一只手探入怀中,掏出一块黑色铁牌,上面刻着水纹与虎头徽记,透着一股凉意。

“这是什么?”

“谢无妄在凉州给我的,漕帮的最高玄铁令。”萧君赫将手中的令牌郑重地递到阿妩面前。

“大哥给你的,你就拿着。”阿妩没有接,语气平淡。

萧君赫摇了摇头,把铁牌硬塞进阿妩手心,然后牢牢合拢她的五指,仰视着她:

“这块牌子,必须主子拿着。奴这条命,从冰河上被您捞回来的那一刻起,就是您的私产。”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沙哑:“若有一日奴再惹您伤心,不用漕帮动手,主子直接拿这块牌子,换奴的命。”

萧君赫将脸颊轻轻贴在她握紧的手背上。

阿妩手指微动,反客为主地捧起他的脸。

目光落在他的发鬓处,黑发之中,混杂着几根刺眼的白霜。

她手腕微翻,将那块玄铁令随意丢在旁边的石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随后,手指顺着他脖颈探进衣襟,勾住了那根系着金锁的红绳,轻轻往外一拽。

萧君赫依着力道往前凑去,呼吸顷刻间变得急促,眼眶红得厉害。

“萧君赫。”阿妩拨弄着那块金锁,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长命锁,锁长命。”

“我给你戴上这把锁,是让你留着命给我当牛马的。既然知道是我的私产,我不发话,你拿什么还?”

“牌子我收了,命你也给我自己揣好。没有我的准许,你敢死一个试试?”

萧君赫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落进雪地里。

顾不上擦拭夺眶而出的泪水,他顺势将头深深埋进阿妩的膝盖里,双肩抑制不住地剧烈耸动着。

长夜司的灯火把整个后院照得通明,雪花无声落在红梅上,花瓣承不住重量,慢悠悠地飘落下来。

几片绝艳的红梅花瓣,落在了萧君赫全黑的衣襟上,大雪落在他带着白霜的头顶。

白雪、红梅、黑衣。

萧君赫直起腰,抬手,轻柔地掸去阿妩发丝间落下的雪。

那雪色覆在她乌黑的鬓边,刺痛了他的眼,却也让他眼底的眷恋愈发浓烈,仿佛只这一瞬,

两人便已在这漫天风雪中走到了白头。

一袭黑衣单膝跪入雪中,身后红梅怒放,却不及他眼底万分之一的狂热。

他那骨节分明的大手虔诚地执起阿妩的右手,低下头,将滚烫的唇贴在她的手背上:

“主子,奴愿岁岁年年,常伴左右。”

长夜司门前那两盏灯笼,再也没有熄灭过。

大燕的天下,一半在皇权,一半在长夜司。

只是满朝文武早已习惯,只要司主在玄铁鸦椅上微微蹙眉,龙椅上那位陛下便会立刻端茶递水,连句重话都不敢出。

至于私下里,堂堂帝王会因为主子多看了一眼江南来的乐师,而在后院连劈三天柴;

也会在寒冬的夜里,提前用体温将锦被焐热。

发间那几缕触目惊心的白霜,终是在阿妩一世的纵容下,成了岁月里最安稳的印记。

大燕皇帝萧君赫,从头到脚,连发丝带命,全都是阿妩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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