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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血色香囊,金剪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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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几乎让阿妩喘不过气。

她知道,只要有半句谎言,或者一丝迟疑,都会被眼前这个男人撕碎。

香囊里的蜡丸,更是足以让她和弟弟万劫不复的铁证。

电光火石之间,阿妩反而镇定了下来。

她没有辩解,也没有后退,而是抬起一双通红的眼,凄然一笑。

“小动作?”

她轻声反问,声音干涩沙哑。

“皇上觉得,臣妾现在……还有力气搞什么小动作吗?”

说着,她当着萧君赫的面,缓缓从贴身衣物的夹层里,取出了那个东西。

不是蜡丸。

而是一个沾着暗红色血迹,做工粗糙的麻布香囊。

她将香囊摊在掌心,指尖微微颤抖。

“臣妾只是……”

“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看看这个。”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硬生生忍住。

“弟弟……”

“安儿他疯了,他醒来后,拿着这个砸我。”

萧君赫锐利的目光落在那枚香囊上。

阿妩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审视,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眼泪终于失控滑落。

“他说我是妖妃,是坏人……”

“他说,是靠我卖身,才换来了国子监的位置……”

“他让我滚,说没有我这样的姐姐……”

她的话语变得支离破碎,说到最后,几乎泣不成声。

她缓缓将香囊递到萧君赫面前,手抖得厉害。

“皇上您看,这上面还沾着他额角的血。”

“这香囊,是在安儿五岁那年,臣妾一针一线为他缝的。”

“他说要带一辈子。”

“可现在,它却成了他砸向我的武器。”

萧君赫没有立刻去接,只是盯着阿妩那张泪痕交错的脸。

那眼中的绝望太过赤诚,即便是他,此刻竟也分不清是演戏还是真实。

毕竟这个女人,在太后面前能屈能伸,在他身下能曲意逢迎。

可此刻,她脸上那种由内而外迸发出的,被至亲之人伤害的痛苦与崩溃,不似作伪。

阿妩见他不接,惨然一笑,收回了手。

“夜枭……他好狠的心计。”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滔天的恨意。

“他知道安儿是我的命!”

“他故意在国子监门前动手,又故意留下安儿的性命!”

“就是为了让安儿亲耳听到那些污言秽语!”

“他不止伤了安儿的身体,他这是要诛我的心!”

“他要让安儿恨我,要让这世上我唯一的亲人,视我为仇寇!”

这番控诉,字字句句都印证了萧君赫心中的推演。

在他看来,夜枭确实是个狠角色。

断指是假,逼迫是真;救人是真,栽赃也是真。

如今看来,还有第三层,那就是毁掉赵安的心智,离间姐弟之情。

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彻底折磨阿妩,让她在痛苦和绝望中,除了投靠自己,再无别的选择。

好一招毒辣的连环计。

萧君赫心中冷笑,对夜枭的杀意更浓,对眼前这个女人的怀疑,却在不知不觉中淡了几分。

他终于伸出手,从阿妩掌心拿过了那个粗糙的香囊。

麻布的质感很硬,血迹早已干涸成暗褐色。

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艾草混合着血腥的气味。

很旧,很真实。

他收紧了手,指节泛白。

阿妩跪倒在地,抓着萧君赫的衣角,仰着头哀求。

“皇上,求您,救救安儿……”

“他的心智被毁了,他会死的……”

“求您让太医治好他,臣妾愿意做牛做马,生生世世报答您……”

萧君赫低头看着她。

月光从窄窗透进,照亮她苍白的小脸,泪水不断滑落,那双桃花眼愈发楚楚可怜。

手腕上,被金镣铐磨出的伤口还在渗血,与纯金的纹路交织在一起。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不喜欢看她为别人流泪,哪怕是为她的弟弟。

“闭嘴。”萧君赫冷声道。

阿妩的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压抑的抽噎。

萧君赫将那枚香囊扔回她怀里,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落在她心口。

“收好你的东西。”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记住,你的弟弟现在是‘证人’,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没人能再动他。”

他顿了顿,居高临下地补充道:

“也没人能再利用他来见你。”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恭房。

高大的身影消失,光亮重新涌入。

阿妩浑身一软,整个人脱力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背后,冷汗早已湿透了中衣。

赌赢了。

萧君赫的多疑,成了她最好的盾牌。

他虽未全信,但暂时找不到破绽。

而弟弟,也因此成了他眼皮底下的‘证人’,暂得安全。

只要赵安还在宫里,她就总有“探望”的借口。

阿妩撑着墙壁,缓缓站起身。

恭房的角落里,熏香的味道混杂着药味,还有一丝她袖中蜡丸不易察觉的蜡封气味。

她将那个血色香囊和那枚要命的蜡丸重新藏好。

必须去。

今夜丑时,冷宫暗道。

这不仅仅是夜枭的命令,更是她摆脱棋子命运,唯一的机会。

……

距离丑时,还剩下不到一个时辰。

阿妩回到寝殿,强迫自己吃了几口早已冰冷的饭菜。

她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夜色深沉,未央宫内外,灯火通明。

与往日不同,今夜的守卫异常森严。

宫墙的暗影里,时不时有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是萧君赫的皇家影卫,数量至少比平时增加了三倍。

巡逻的禁军也加密了频次,他们走动的路线,交接的时间,被计算得天衣无缝,几乎没有任何死角。

阿妩看着庭院中一座用于装饰的假山,那是宫中暗道图上标记的一个入口。

可现在,那座假山周围,至少有四名影卫在暗中盯梢。

她摸了摸藏在夹层里的蜡丸,那小小的硬物硌着她的皮肤,时刻提醒着她,时间已所剩无几。

阿妩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那张苍白却依旧精致的脸。

她该如何才能越过这重重鬼影,到达冷宫?

硬闯是死路一条。

可若是不去……夜枭的手段,她比谁都清楚。

她和弟弟,同样是死路一条。

阿妩的目光,缓缓落在了梳妆台上的一把金剪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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