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漫天火箭如雨坠落,将安平客栈四周的荒野映得惨白。
半空中,乌金雁翎刀拖曳出一道刺耳的音爆,漆黑的流光瞬间逼至徐州统领眉心!
面对这单枪匹马劈开箭阵的雷霆一击,统领惊骇欲绝,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怪叫,
只能本能向后瘫倒,仓皇将身侧两名举盾亲兵狠拽至身前。
“当——!”
两面精钢铁盾刚堪堪合拢,黑芒已至。
“碎!”
阿妩冷叱,体内纯阳真气于刀刃轰然倾泻。
刺耳的金属碎裂声中,雁翎刀如同切过一块腐木,连盾带人一斩而透!
那统领的惨叫永远卡在了喉咙里。
毫无凝滞的刀锋顺势抹过他的颈侧,一颗戴着铁盔的头颅在血柱的托举下冲天而起。
主将瞬死,原本无懈可击的驻军方阵,顷刻间溃散出一处突围的破绽。
后方阵地同样惨烈。
红衣与白术为护萧君赫,将他安置在一块烧塌的门板后。
此刻红衣正被十余名重甲士死缠,分身乏术。
前方,阿妩脚尖轻点受惊战马的头颅,正欲借力掠回后阵。
可腾空的一瞬,她面色骤白。
大病初愈的身体经受不住连番爆发,气海猝然一空,令她直接从半空跌坠在后阵外围。
“咻——”
乱军暗影中,三枚淬毒暗器自视觉死角射出,直逼阿妩后心!
“主子!”红衣目眦欲裂,却被长戈拦断退路。
眼看暗器即将入肉。
门板后,靠着残木的萧君赫蓦地抬起头,黯淡的眸底迸出深渊般的狠戾。
他生生逆转体内残存的纯阳真气,化作最后一把火引,毫无血色的右手鬼魅般拂过白术掌心,强夺下五枚银针!
“滚!”
困兽般的低嘶溢出喉咙,指骨骤发。
银针裹挟着淡金微芒破空而去,速度竟凌驾于机弩之上!
“叮!叮!”
半空爆出尖锐的金石交击声,三枚毒针被硬生生震偏。
余下两枚去势不减,“噗嗤”没入偷袭死士的咽喉。
那死士连弓弩都未及放下,便捂着喷血的脖颈直挺挺倒地。
强催真气的反噬瞬间爆发。
“噗——”萧君赫呕出一大滩黑血,身躯再也维系不住,直直朝近在咫尺的阿妩栽去。
电光石火间,阿妩强压下经脉的滞涩,反手一把将这满身血气与寒意的男人捞入怀中。
“谁准你动武的?嫌命长了?!”
她嗓音冷冽如刀,扣在萧君赫腰间的手臂却本能收紧,旋即猛地侧身,用后背替他挡开了一支擦掠而过的流矢。
萧君赫的脑袋脱力地枕在她肩窝,面色灰败,却偏要扯起一边唇角,喉间溢出断续的低笑:
“阿妩……朕这条命,现在可是你的了。”
“少废话,留着你的遗言去京城说!”
阿妩面罩寒霜,单臂将他往怀里一揽,右手雁翎刀顺势撩起,将一名猛扑上来的死士当场斩飞。
不远处,谢无妄刚劈翻数名敌卒,拎着血刀大步跨来。
正撞见萧君赫力竭倒在阿妩怀里,死死绞着她衣角的那一幕。
这一次,谢无妄出奇地没有破口大骂。
他眼底那股惯常的狂躁与痞气罕见地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深渊般的极度阴沉。
紧紧盯着那只染血的手,握着横刀的指骨泛出骇人的惨白,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情敌之间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他看得出来,萧君赫刚才那一挡,是真的连皇位和命都不要了。
这种疯子般的献祭,比任何苦肉计都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烦躁。
“莫儿,松手。”
谢无妄嗓音压得极低,透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他大步上前,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带着薄茧的大手极其强势地一把扣住萧君赫的肩膀,
硬是将那病鬼从阿妩的怀里扯了出来。
动作看似粗暴,却精准避开了萧君赫崩裂的伤口。
单臂发力,拎麻袋般将昏迷的萧君赫牢牢禁锢在自己身侧,顺势用高大的身躯彻底挡住了阿妩看向萧君赫的视线。
“没死就少在她身上赖着。”
谢无妄对着昏迷的萧君赫冷嗤了一声,随即反手一刀劈碎了破空而来的流矢。
恰在此时,外围包抄的“北镇抚司缇骑”非但没有合拢,反而齐刷刷调转弩口。
“噗噗噗——”连串的机弩破空声猝然在徐州驻军背后炸开。
毫无防备的驻军后方瞬间被成片射穿,惨叫连天。
带队的黑衣汉子纵马厉喝:“北镇抚司办案!闲杂人等跪地免死!”
底牌成了。
阿妩眸底乍亮,厉声断喝:“红衣,抢车!”
趁敌阵大乱,红衣化作一道残影掠出,一刀劈翻敌军驭手。
白术默契配合,挥刀斩断车厢后拖拽的沉重粮包,彻底清空辎重马车。
阿妩提气纵跃,踩着满地泥水率先掠入车厢,小雀紧随其后。
“接着这半死不活的玩意儿!”谢无妄冷哼一声,单臂使力,将昏迷的萧君赫粗暴地砸进车厢。
随后他一刀砍碎阻路敌将的胸甲,飞身跃上车辕。
凭着昔日在漕帮水陆通吃的本事,他夺过缰绳,反手狠狠抽出一记爆响。
两匹枣红马惊嘶狂奔。
沉重的车轮碾过泥泞与残躯,悍然撞碎残破的路障,直扎进北方浓重的夜色。
车厢内剧烈颠簸。
强行逆转真气的反噬终是发作,萧君赫已陷入极深的昏迷,可他那只骨节泛白的手,
却如抓住救命稻草般,不知何时又死攥紧了身侧阿妩的衣角。
阿妩冷眼看着这副油尽灯枯的模样,扯出一方布帕,生硬地抹去他唇边溢出的黑血。
随后,她腾出手探入怀中,抖开那份带有暗记的京城布防图,迎着呼啸灌入的冷风定定审视。
“明天……就是初十了吧?”
她低声喃喃,眼底跳动着幽冷的杀机。
既然沈廷章要在正阳门办登基大典,那她这做姐姐的,自然要送一份惊天动地的大礼过去。
子时骤雨,泥泞不堪。
谢无妄硬是在坑洼的官道上,把马车赶出了腾云驾雾的气势。
“莫儿!前面有长夜司的备用据点,是赵安留下的!”他隔着雨帘大喊。
“马和人都得喘口气,这姓萧的再颠下去就散架了!”
半个时辰后,众人遁入徐州近郊一处废弃的地下冰窖,此地阴冷潮湿,却极度隐蔽。
红衣迅速清理出一块干地,拢起一堆还算干燥的枯草,又铺上从马车里扯下的破毡布。
萧君赫被抬下来放上去时,气息已细若游丝。
白术跪在草铺前两指搭脉,脸色煞白。
“怎么说?到底死不死?”谢无妄猛灌了一口冷酒,眼神却不自觉地往榻上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