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砰!”
一块石子砸破窗纸,擦过萧君赫的额角飞入,落在脚边。
紧接着,烂菜叶与泥块泼洒在窗棂上。
萧君赫顾不上额角的伤,一步跨到窗前,用背脊牢牢堵住那个缺口。
他抬手抹掉额角渗出的一丝血迹,反手摸索着将那扇破碎窗户扣死。
窗户关上,他身体也未移开,另一只手依旧挡在阿妩侧前方,替她遮住窗缝里可能漏进来的腌臜物。
直到外头投掷动静稍歇,他才缓缓收回手。
萧君赫深深看了一眼垂眸不语的阿妩,随后转过身,走向大门。
“吱呀——”
沉重的木门缓缓开启,门外喧嚣的叫骂声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黑压压的百姓看着那个立在台阶上的男人,被那股浑然天成的上位者威压震得退了一步。
萧君赫一袭黑色便服,立于风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谁敢动听雨轩?”
“就是这小白脸!肯定是那妖女养的面首!”
人群中有人尖声煽动:“大家别怕!冲进去!把那妖女拖出来烧死,这瘟疫才能停!”
“打死他!”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呼啸而来,直奔萧君赫的面门。
凭他的武功,避开这一击轻而易举,但他眼皮都未眨,甚至撤去了护体真气。
一声闷响。
石头狠狠击中他本就受伤的额角。
伤口崩裂,鲜血瞬间涌出,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将视线染成一片血红。
李越从暗处暴起冲出,拔刀怒吼:“放肆!竟敢伤……”
“退下。”
萧君赫抬手抹了一把眼前的血,厉声喝止。
他站得笔直,任凭污浊的泥水与菜叶泼溅在身上,染脏了那身黑衣。
目光扫过那些惊疑不定的百姓:“想砸是吗?冲我来。”
“只要我还站在这儿,就不许一块石头飞进这个院子。”
人群死寂。
屋内,阿妩透过破窗冷眼看着。
萧君赫满头血污,像尊雕塑般守在门前。
骚乱持续了一炷香,直到李越带人强行驱散,萧君赫才身形一晃,踉跄着靠在门框上剧烈喘息。
他垂眸扫过满身污秽,没进主屋,只站在廊下,任由李越递水简单冲洗。
这时,一名暗卫疾步掠至李越身侧耳语几句。
李越脸色微变,上前低声汇报:
“陛下,城东出事了。暗河下游发现大量被吸干精血的‘药人’,是夜枭的手笔。”
“他在练邪功,若是成了……”
萧君赫眼神骤凛,推开李越,不顾额角渗血,大步跨进堂屋。
“朕不走了。”
阿妩刚要开口,他却径直走向院西那间阴暗的杂物房。
“你做什么?”谢无妄横身挡住。
萧君赫停步,视线越过他,紧锁内室的阿妩:“夜枭就在城里,他现在的目标是你。”
他指了指门外:“除非你杀了我,把尸体扔出去。否则,朕就守在这儿。”
话落,他径直跨过门槛,反手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重重摔上。
“嘭”的一声闷响。
“娘的,这不要脸的疯子!”谢无妄提刀就要去劈门。
“随他去吧。”阿妩闭上眼,声音透着疲惫。
“留他在,夜枭亦会有所忌惮。”
她自嘲一笑,指尖轻轻搭在心口:“何况……他现在的自虐,不就是想求我怜悯吗?”
“那也不能让他白住!”
谢无妄气不过,冲着后院吼道:
“老七!去!拿两个馊馒头给他!告诉他莫家不养闲人,想吃饭就得干活!”
杂物房内,霉味呛鼻。
萧君赫坐在断了一条腿的木凳上,指尖触碰额角伤口,沾染了些许百姓留下的污秽。
若受这点苦,能抵消她当年万分之一的痛,他甘之如饴。
他透过斑驳的门缝,贪婪地注视着主屋透出的微弱灯光,低声呢喃:
“阿妩,既然你不肯随朕回云端,那朕便陪你在这泥淖里烂掉。”
“只要你在这,朕……哪儿也不去。”
“陛下。”
门外传来李越压低的声音:
“龙鳞卫破开了城中几家盐商和贪官的私库,搜到了大批解毒药材,已经运到后巷了。”
萧君赫睁开眼,眸底温存瞬间寂灭,只余一片冰冷。
“送到听雨轩后巷入库。”他低咳两声,顿了顿,补了一句。
“别说是朕送的。就说……这是莫夫人散尽家财,从外地紧急调来的救命药。”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白术急促的砸门声。
“夫人!出事了!”
“官府押运药材的车队在长街被百姓拦住了!几千人堵在那儿,说是狗官要私吞救命药跑路,正拿着锄头拼命!”
阿妩脸色一变,刚要起身,肩头却被一只大手按住。
“我去。”谢无妄站起身,横刀泛着寒意。
“你歇着。这种粗活,老子最擅长。”
提刀跨出听雨轩,他带着几十个漕帮弟兄,杀气腾腾地往长街赶去。
几十名龙鳞卫手按刀柄,被围在中间,为首的校尉脸色铁青。
外围全是百姓,举着粪叉和锄头,一个个眼珠通红,将路堵得水泄不通。
“让开!这是奉旨调配的药材!再敢阻拦,格杀勿论!”校尉拔刀怒吼。
“呸!什么奉旨!你们这帮狗官肯定是想带着药跑路!”
“就是!不管我们死活,你们也别想走!”
人群被激怒,怒吼着涌向刀口。
“想造反吗!找死!”校尉大怒,长刀悍然挥下。
“当啷!”火星四溅。
谢无妄横刀一格,稳稳架住了那把劈向百姓的官刀。
“啧,官爷好大的威风。”
他单手压着刀背,身形如塔般挡在百姓身前,睨着那校尉。
“这么多救命的药,要是染了血,可就晦气了。”
谢无妄看也不看那校尉,反手收刀,转身面向躁动的人群,暴喝一声: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听我一句劝!”
喧闹的人群被这股匪气震得一静。
谢无妄指着身后的马车,高声道:“这车里的药材,不是官府的!是莫夫人跟朝廷‘借’来的!”
“夫人说了,她怕大家药不够喝,特意让这些当差的把东西送过来。”
他单手压着刀柄,环视四周,语调散漫却带着狠劲:
“我不管你们信不信,这几十车药材就在这儿!是真药还是假药,熬出来喝了就知道!”
谢无妄猛地拔出横刀,刀尖指着地面,冷笑一声:“想活命的,就给老子让开!”
“谁要是再敢挡路,耽误了救命的时辰,那就是跟全城百姓的命过不去!到时候别怪我谢某人的刀不认人!”
人群中一阵骚动。
那些原本紧握的锄头与粪叉没有立刻放下,但面对那森寒的刀锋和满满当当的药车,百姓迟疑了。
“不管是妖女还是活菩萨……有药就行啊……”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句。
“对啊,先救命要紧……”
带头的汉子们面面相觑,终是在谢无妄逼人的煞气下,咬牙让开了一条道。
一车车药材被护送着穿过人群,径直运往听雨轩后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