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落地的瞬间,并不是归家的安宁,而是近乎粉碎性的重压。
秦风双膝重重砸在暗紫色的厚重泥土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声。这泥土不再是临仙大陆那种松软的土质,而更像是无数极品灵石被强行压缩后的晶体残渣。
“喀嚓——!”
那是骨骼发出的呻吟。尽管秦风已经洗练了万灵神骨,尽管他识海中那枚指纹正散发出暗金色的流光强行撑开一方领域,但在这个被称为“大荒”的真实世界里,他依然像是一个从纸片画作里走出来的投影,正面临着真实维度的全方位挤压。
重力,不再是简单的倍数,而是法则层面的“真实”。
“呼……吸……”
秦风每一次喘息,都感觉肺部被灌入了滚烫的铁浆。这里的灵气浓度太高了,高到已经实质化成了紫晶色的颗粒,每一口吸入,都在疯狂地冲刷着他那早已在临仙大陆称顶的经脉。
“秦兄……救……救命……”
后方那道薄如蝉翼的黑色裂缝里,安子安和林凛的声音扭曲得如同被拉长的琴弦。在秦风的视线中,由于两个位面的压强差,原本随他而来的那些止轮盟成员的虚影,正在迅速虚化,仿佛随时会像肥皂泡一样崩散在这恐怖的洪荒之气中。
“给我……稳住!”
秦风咬碎了钢牙,左手猛地一翻。那枚已经缩成光点的临仙大陆在他掌心疯狂旋转,指纹透出的法则之力化作千万根金色的锁链,死死地扣住了裂缝那一端的生灵。
他不是在救人,他是在强行修改这一方“真实”大地的引力参数。
“咦?”
那坐在巨兽背上、悠闲垂钓的老者发出一声轻咦。他抖了抖手中的钓竿,原本垂在云海下方的那颗正燃烧着的“世界球”被他随手收起,塞进了一个破旧的鱼篓里。
“这一万三千多次轮回,出来的‘余孽’不少,但敢把原本的‘画卷’揉皱了带出来的,你还是第一个。”
老者从那头形似山岳、背生双翼的青铜异兽身上飘落。他每走一步,虚空都会生出一朵紫色的雷莲。这张脸,虽然比幽冥监狱里的莫问苍年轻了千岁,但那股玩世不恭、看透万古轮回的眼神,却是一模一样。
“你不是他。”秦风死死盯着老者,声音由于重压而显得沙哑低沉,“你手里那鱼篓里装的……是什么?”
老者低头看了看腰间的鱼篓,里面隐约传出无数生灵的哀鸣和山河崩塌的细碎声。
“这些啊?这些都是画坏了的、或者寿命到头的‘盆景’。”老者笑呵呵地开口,语气就像是在谈论一堆过期的点心,“你出来的那个临仙大陆,原本也在老夫的收割名单上。杜青衣那个蠢货,以为献祭点血肉就能成神,却不知道他求的那个‘神使’,也不过是老夫在这大荒里养的一群‘看门狗’罢了。”
“看门狗……”秦风心头一震。
几百章前,他在临仙大陆拼死搏杀的神使,在那恐怖的灰色巨手面前感到的绝望,在眼前这老者口中,竟然只是畜生般的等级。
“所以,那所谓的‘天宫’,只是你丢弃废纸的垃圾桶?”秦风猛地站起身,那一身暗金色的神力在重压下彻底爆发,人皇甲胄重新覆盖全身。
“你可以这么理解。”老者停在秦风三丈外,目光落在了秦风左手的指纹上,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异芒,“这指印……是那位大人留下的。他既然舍得把这东西给你,说明这临仙大陆的一万多次轮回,终究是生出了一颗不安分的‘刺’。”
“秦风,你想带他们进来?这大荒的因果,你扛得起吗?”
随着老者的质问,周围那株长达万丈的青铜巨木——“建木”,突然发出了一声苍凉的震颤。
那是来自洪荒大地的排斥。
秦风感到一股足以抹除他神魂的意志从那巨木中降临。在他身后,安子安和林凛的虚影已经开始渗血,他们的凡躯根本无法承受这种维度的降临。
“因果?”秦风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我这一路走来,斩的就是因果!”
“林师兄!祝师兄!商长老!这大荒的灵气虽重,但也是最好的炼骨之泉!给我……冲出来!”
秦风怒吼一声,识海中的指纹彻底逆向旋转。他竟然直接将那颗缩小的临仙大陆“光球”,生生按进了自己的心脏位置!
以身为媒,以骨为界。
他要用自己的半神之躯,作为那千万生灵踏入大荒的“减压舱”。
轰隆隆——!
那一瞬,秦风的皮肤表面崩裂出了无数道暗红色的纹路,每一个毛孔都在向外喷涌着细碎的骨屑。
但在那极致的痛苦中,林凛那圣魔交织的身影,第一个跌跌撞撞地从裂缝中冲了出来。
“砰!”
林凛重重地跪在紫色的晶体泥土上,黑剑在落地的一瞬间便发出了剧烈的哀鸣,竟然由于无法承载这里的力量而直接断成了三截。
“噗——!”林凛喷出一口暗红色的魔血,但他那双一半佛一半魔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头顶那轮真正的、散发着洪荒气息的烈阳。
“太阳……真的是热的……”林凛惨笑着。
紧接着,安子安、商弘卓、苏巧儿……甚至连那个半面枯骨的钟萱,也都在秦风的屏障护持下,狼狈不堪地降临到了这片大荒之地。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承受着脱胎换骨般的剧痛,但在看清周围那万丈高的巨木、感受到那粘稠如水的紫金灵气时,所有的惊恐都化作了最原始的震撼。
“这……就是画卷外的世界吗?”苏巧儿瘫坐在地上,看着远处一只划破云海、翼展千里的神禽,彻底呆滞了。
那老者看着这一地狼狈却又生机勃勃的“画中人”,眼中终于露出一抹赞赏。
“有意思。敢带着一卷画里的因果,强行闯入大荒的执笔处。”老者收起了钓竿,指了指那株青铜巨木,“秦风,既然你出来了,那有些债,你确实该还了。”
“你父亲秦观山,在那‘归墟锁芯’里为你拖延了二十年。他偷走了大荒帝族的一枚‘命种’,这才有了你体内的那枚种子。”
秦风眼神一凛:“大荒帝族?”
“大荒之中,万族林立。神,不过是那些掌握了原始神纹的部落罢了。”老者悠然开口,语调变得极其深邃,“你体内的指纹,是大荒最后一位‘皇’留下的唯一血脉印记。杜青衣背后的神骸军团,其实就是帝族的死对头——‘墟宗’在下界的试验场。”
“现在,你既然带着名单和生还者回来了,墟宗的那帮老怪物,怕是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话音未落,远处那紫晶色的天际线上,突然响起了一声足以震碎星辰的号角声。
“嗡——!”
云海翻涌,九头体型如城池般的巨大“蜚兽”拉着一辆漆黑的青铜战车,正踏着雷霆,朝着这株建木疾驰而来。
战车之上,旌旗猎猎,上面绣着一个让秦风感到极其眼熟的图腾——正是他在幽冥监狱的铁门上,见过无数次的那只……噬魂蛛。
“秦风,欢迎来到……真实的猎场。”
老者再次跃上青铜异兽,身形渐行渐远,留下了一句让秦风心神巨震的话:
“这第一战,若是你保不住这些‘画中人’,那你便不配承载那道指印。”
秦风缓缓抬头,手中那枚融合了绝神针与黑色神格的重剑,在那大荒的烈阳下,映射出了一抹惨烈而决绝的锋芒。
“安公子,看好大家。”
秦风一脚踏碎了脚下的紫晶石,身形如同一道逆天而上的暗金虹光,迎着那九头蜚兽,悍然撞去!
在大荒的版图里,秦风这个名字,才刚刚开始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