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三十年说长不长,对于上界之人来说,不过是打了个盹的工夫,有些仙人闭一次关就是百年,出来后连自家门口的花开了几茬都数不清。
但对叶寒声而言,这三十年是数千个日夜。
初到上界时,有仙人问他出身来历。
叶寒声答:“下界翰墨仙宗弟子,儒修。”
那仙人眉头轻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态度不冷不热。
“下界上来的?难怪根基这般薄弱,不过你的道心倒是圆融得不像话,少见。”
叶寒声微微一笑,并未多言。
他的道心为何圆融,个中缘由不必对外人提起。
那是他和她之间的事,与旁人无关。
而上界的修行环境远胜下界,这一点毋庸置疑。
叶寒声在上界分配到了一处独立的仙府,府外有灵泉潺潺,仙鹤栖松,推开窗便是漫天云海与极远处若隐若现的神山轮廓。
他在这里静修,读经,参悟更高层次的天地法则。
每一日都过得很平静,也很规矩。
日出而修,日落而息。仙人之躯不需进食,却也不厌烦这份清净。
至少表面上如此。
可每到夜深之时,当仙府外的万籁俱寂,只剩灵泉滴落石面的声响在空旷的殿堂里回荡,叶寒声闭目修炼,识海深处总会浮现同一幅画面。
红衣,墨发,歪着头冲他笑,笑容明亮如一团烧不尽的火。
三十年,这些画面从未褪色过,反而越来越鲜明,越来越烫。
仿佛他离她越远,心底的那团火就越是汹涌,不肯给他留一寸安宁。
叶寒声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仙人之躯,经脉圆融通透,体内灵气充盈丰沛,寿命无穷无尽。
够了。
他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
叶寒声起身,将案上的手札合拢,修行笔记收入储物戒指,从仙府推门而出。
他沿着白玉长阶走向天梯入口的方向。
身后有仙人出声挽留:“你这般修行资质,留在上界精进才是正途,下界灵气单薄,修一年不及上界一日,何苦自损前程?”
叶寒声脚步未停,声音温和:“多谢提醒,但下界有人在等我。”
那仙人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大约是想劝他三思。
毕竟在上界看来,下界不过是一处灵气匮乏的低等修真域,便是有些什么放不下的故交旧友,也犯不着为此舍弃无尽的修行机缘。
“咱们上界的条件……”
叶寒声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了那位仙人一眼。
目光温和,却沉得见底。
“比不上她。”
地比不上天,天比不上她。
仙人之境比不上她随手拨弄一片金叶的午后,琼楼玉宇比不上她躺在建木枝杈间翘着腿晃悠的慵懒模样。
三十年前,他拾阶而上。
如今,他逆阶而归。
他踏入天梯,仙袍被风卷起,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顺着建木枝干,一路向下。
金色的叶片在他身侧翻飞,法则纹路在脚下流转不息。
天柱峰近了。
落地的刹那,建木又落了一场叶雨,与他离去那日一般无二。
峰顶空旷,暮色渐沉,晚霞铺满了天际。
他目光扫过整座峰顶,最终定格在建木最粗壮的那根枝杈上。
还是那个熟悉的位置。
沈蕴侧卧在枝干上,一条腿弯着,膝盖微微抬起,另一条腿垂落在外,随着风轻轻晃荡,好不悠哉。
她双眸紧闭,呼吸均匀绵长,似乎真的沉入了梦乡。
叶寒声悄然走近,在树下驻足,仰首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