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州衙大堂内，烛火通明。
楚宁端坐在案几之后，手中握着一份前线送来的战报，眉头紧锁。
冯木兰站在他身侧，手按剑柄，面色沉凝。
贾羽立于阶下，一身黑色官袍，面色凝重。
“江淮那边，李敬已经攻下了三座城池，冉冥退守信阳，苦苦支撑。若是再没有援军，信阳也撑不了多久。”
楚宁放下战报，目光如电：“明日，启程赶往江淮战场，粮草的事，交给萧远他们去办，朕要亲自去会会李敬。”
冯木兰点了点头，轻声道：“陛下，臣妾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贾羽也拱手道：“陛下，微臣已经安排好了行程，明日一早，便可启程。”
楚宁微微颔首，正要开口——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一名锦衣卫匆匆走进大堂，单膝跪地，面色有些古怪，声音急促：
“启禀陛下，外面有人要闯进来！属下等拦不住，请陛下恕罪！”
贾羽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道冷厉的光芒，厉声道：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州衙重地，居然让人闯进来？还不快去拦住！”
那锦衣卫面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大人，不是属下等不拦，是……是来人身份特殊，属下等实在不敢拦啊。”
贾羽眉头一皱，正要发怒，楚宁却抬起手，制止了他。
楚宁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淡淡道：“让她进来吧。”
话音刚落，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门外款款走入。
那是一个女子，一身白色素衣，不施脂粉，头上戴着一顶道冠，长发如墨，垂在腰间。
她的面容清丽，眉目如画，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她的步伐从容，目光平静，仿佛这州衙大堂不过是寻常庭院。
冯木兰看到来人，瞳孔骤然收缩，倒吸一口冷气，失声道：
“凌非烟？怎么是她？”
凌非烟——前太子妃，凌浩然的女儿。
当年前太子与楚宁争夺皇位，最终以失败告终，前太子丧生，凌非烟因为与前太子关系并不和睦，加上凌浩然当时支持楚宁，凌家才得以保全。
但凌非烟最终还是选择了出家，从此远离朝堂，青灯古佛相伴。
冯木兰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更没想到，她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出现。
凌非烟走到大堂中央，停下脚步，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着高高在上的楚宁。
她没有下跪，只是微微躬身，声音清冷如泉：“民女凌非烟，叩见陛下。”
楚宁望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柔和：
“免礼，凌姑娘，你今日来，所为何事？”
凌非烟直起身，目光直视楚宁，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伤：
“民女来，是想接父亲的尸体回去。”
大堂内一片寂静。
楚宁的目光微微一凝，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凌大人遇害，朕……”
“陛下不必说了。”
凌非烟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决绝。
“父亲的事，是他自己的选择，与陛下无关。民女今日来，只是尽女儿的孝道，接他回去安葬。”
“至于其他事，民女不想过问，也无权过问。”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清冷，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
“从今日起，我凌家，从此退出朝堂，父亲生前的事，到此为止，民女告辞。”
说完，她转过身，向大堂外走去。
白色的素衣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孤寂，格外清冷。
她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萧索，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贾羽眉头一皱，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楚宁却抬起手，制止了他。
楚宁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白色身影，目光中满是复杂。
他很清楚凌家退出朝堂意味着什么。
凌家是江南大族，若是凌家不在朝堂，那江南的那些大世家对朝廷的归属感必定不如从前。
若是平时也就罢了，可偏偏如今大唐，柔然，蝎族三方联手来袭。
若是江南那边发生意外，那楚国这个庞然大物将会从内部崩塌。
但他又深知凌非烟和凌家的态度，若是强逼，反而会适得其反。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罢了，凌家身份特殊，如今凌浩然又遇害，凌家无心朝堂，也是应该的。”
“强留他们，只会让他们更加痛苦，随她去吧。”
贾羽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只能叹了口气，默默地退到一旁。
关于这位皇帝陛下和那位前太子妃的事，他也听过一些。
但这毕竟涉及到皇帝的私人隐私，他也不好过问。
至于凌家一事，他相信皇帝的判断不会出错。
皇帝既然敢答应，必定是有了应对的想法，或者说是相信凌家不会做对不起楚国的事。
而冯木兰望着凌非烟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她轻声道：“陛下，凌姑娘一个人，真的能行吗？”
楚宁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让她走吧，凌家的事，到此为止。”
“传令下去，明日启程，赶往江淮战场，李敬还在等着朕，朕不能让他等太久。”
冯木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贾羽也躬身道：“遵命。”
楚宁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三月的春风裹着花草的清香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脸上的凝重。
他望着北方那遥远的天际，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能看穿千里之外的战场。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而他，必须赢。
虽然赵羽已经率领白马骑兵前去支援，但他并不觉得光靠白马骑兵和幽州兵就能打败李敬。
那位大唐军神，是他最敬重的对手。
此次气势汹汹而来，他自然要亲自将其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