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世界不该是一模一样的,哪怕是重生的人把自己走过的世界再走一遍也不该是一模一样的。
很多人都在找世界的中心在哪儿。
每个人都是。
从每天一睁开眼睛开始,你的世界中心就亮了。
方许却还没有找到这个世界的中心是什么,他现在还不认为就是自己。
所有出现在他眼前的人,似乎都和他无关,有他没他,所有事都会照常发生。
而他所改变的,又好像是人家设计好的,最起码是人家不在乎的。
当他开始介入因果,然后改变因果,人家可以推倒重来。
为了让他相信一切还是以他为中心,于是换了一批新鲜的人陪着他玩。
当然,不是真的玩。
方许坚信,只要一个不小心他还是会嘎掉。
就比如他现在正面对的慎行司,俞白崖的那个眼神就能让方许相信,对方想干掉很多人,连带着干掉他只是顺手而已。
是好事也不是好事,好事的一面......以前的方许就是谁都围着他,也想干掉他,因为干掉他才能满足反派的最大需求。
不好的一面是现在没人觉得他是最重要的那个,干掉他真的只是顺手的事。
所以方许就在想,这个新剧情的开始是小人物自保的故事?
不不不,在方许的世界里没有自保的故事。
都是挑翻别人。
所以慎行司的人被巨少商说的多强大多阴狠他都不在乎,因为他什么都不怕。
不是不怕死,是有些厌烦。
他现在的思维就是,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在一个游戏世界里,他就把这里当做一个游戏世界。
他可以拼尽全力去通关,前提条件是他得得到什么。
如果纯粹是陪玩,而且他还玩的不舒服,那何必呢?
当你对一个游戏产生厌烦的时候,哪怕你曾经付出过很多心血,曾经上瘾,曾经砸钱,但当感觉从喜爱变成鸡肋,再从鸡肋变成厌烦,那这个游戏距离你必然越来越远。
方许厌烦了,他觉得死也不是什么坏事。
但在死的过程中他不想受气,不想委屈。
既然这个世界的人都在阻止一件事发生,那方许就偏要这件事发生。
哪怕最终他嘎掉了,他也得改变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
所以当慎行司的人根本不理会他们,把他们当空气一样对待的时候,原本应该觉得这是好事的方许,又厌烦了。
他厌烦这个游戏的铺陈,厌烦一切过程。
所以他准备出去瞅瞅。
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方许起身朝着牢房外边走去。
为了尊重叶明眸,这间牢房并没有上锁。
在叶明眸视线可及之内,也没有慎行司的人看守。
大概是他们不想招惹叶明眸,也懒得招惹叶明眸。
双方都眼不见,也就都舒服些。
方许不舒服,不搞事就不舒服。
他不知道别的穿越者是不是如他一样的心思,在一个新奇的游戏世界里玩烦了会生出大不了嘎掉的想法。
当这个想法出现,且把世界当游戏,那......有点无敌了。
叶明眸注意到方许往外走,却并未阻止。
也许她是第一个发现方许不寻常的人,尤其是在进入方许精神世界简单沟通过之后她更确定方许不平凡。
拉开牢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向方许。
包括巨少商,包括沐红腰,小琳琅,所有人都看着他。
方许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走了出去。
牢间之间的过道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暗的灯烛,时不时晃动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问彼此是否无聊。
一直走到牢间门口都没有人出现,方许在这一刻忽然明白过来。
不设防,不是怕人跑了,是怕人不跑。
俞白崖那个眼神再一次出现在方许脑海里,多回味两次方许就猜到了对方的心思。
这里没人看守,但只要有人出去了就是越狱。
他已经能预料到,在监狱外边应该早就有人严阵以待。
当他推开牢门走出禁锢的那一刻,说不定会有几百支羽箭迎接他。
他就这么嘎了,离开了这个游戏世界。
他都不想玩了,还算什么游戏世界?
对于不想玩游戏的人来说,游戏做的再逼真再刺激也无济于事。
可方许才不会就这么死,那多无聊无趣。
他在距离门口大概两三米左右停下来,叶明眸在此时起身站在牢间门口看他,她发现方许好像石化了,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方许在动,不是肉身在动。
到了一个新的世界,方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隐藏自己的实力。
他不是那么喜欢扮猪吃虎找快感的人,他只是喜欢自己一直都有底牌。
且,比别人大。
玩游戏,进入游戏世界,谁不是想做最大的那个?
他知道,窗外一定有人盯着他,不少人盯着他。
只要他敢推开那扇门,就有人敢把他送进地狱。
方许一动不动,但窗外的事他越发清晰。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细小的比萤火虫还要小很多很多的东西从窗户缝隙里飘了出去。
小到在灯烛下,人们会以为那是一粒飞尘。
微末的东西是没人在乎的,不管是什么东西。
一粒飞尘在光照下飘动,甚至还能反射出一点点光亮,尽力的展现自己的能力和光彩,依然没有人在乎。
人也一样。
就是那么没人在乎的一粒微尘出去了,就看清了外边的一切。
那是一个很小很小的空间,在那个空间里有方许的另外一双眼睛。
......
牢房大门内,方许站在那一动不动,甚至闭上了眼睛。
所有人都觉得他只是想挑衅门外的慎行司,他并不是真的敢出去。
他当然敢,他现在是在接收画面。
一粒微尘中,方许的金红两色双眼已经看了很多很多。
牢房正门外边是一条过道,过道的尽头是转弯,转过去就是更宽的路,除了转弯,还有路边的花丛。
禁锢人的地方,花还是很漂亮的。
智者说过,越漂亮的东西背后越藏着危机。
智者没错。
在花丛后边放着两架已经装填好且上了力度的重弩,这种东西别说人,就算是监狱那厚重的门也能轰穿。
只要方许推开那扇门,重弩就能把他拦腰打成两截。
监查院是很重要的衙门,是陛下亲自让亲信创办的衙门。
杀了监查院的人一定有很多后患,甚至包括陛下的愤怒。
所以方许断定的是,杀了他们带来的结果必定大于皇帝的愤怒。
在两架重弩旁边还埋伏着一群慎行司的高手,从气息判断最弱的那个也在三品武夫。
也就是说,最弱的那个和巨少商他们实力差不多。
飞尘缓缓飘上去,方许看到了屋顶。
屋顶上也有埋伏,且比那两架重弩和那些伏兵还要可怕。
两个身穿红衣的剑客站在那,从气息上判断至少是五品武夫。
更可怕的是,在那两个红衣剑客身后还有一个年轻人,瞧着也就二十岁左右,坐在屋脊上,看起来等的有些无聊。
但当飞尘越过屋顶的那一刻,这个百无聊赖的年轻人猛地抬了一下头。
这让方许心里震动。
那个年轻人的眼神太锐利了,扫过来一眼就像是刀出鞘。
他没有看出哪里不对劲,就是意识到了不对劲。
方许在第一时间判定,此人就是那个在廖今身体里设下埋伏的人。
是个不输给叶明眸的念师,或许比叶明眸还强些。
飞尘远离了屋顶,方许感觉到了那个年轻人的可怕。
视线转了半圈,侧面屋顶上全是已经准备好的弓箭手,至少十几个,每一个应该都和小琳琅差不多。
慎行司真是财大气粗。
在距离更远些的瞭望塔上,有两个人在秉烛夜谈。
那是看管监狱最重要的地方,守在上边的人可以俯瞰整座监狱。
塔顶是平的,守兵可以随时发出预警。
此时那上边没有守兵,只有两个真正的高手,两个六品武夫。
不出巨少商预料,慎行司的东狼西豺都在。
他们面前摆着一张小桌子,有些简单酒菜,这两个人时不时交谈几句。
微尘只具备看的能力,不具备听,好在方许最会看人嘴型。
看得出,性格更直接也更暴躁的俞白崖有些不耐烦了。
“不过是个郡主而已。”
俞白崖看向对面的年轻人:“杀了能有多大麻烦?”
比俞白崖看起来还要年轻些,很英俊,没有一点胡须,所以满是阴柔气的尉迟飞麟笑了笑。
他轻声说道:“如果只是个郡主当然不重要,我们要解决的问题比郡主大的多,但麻烦在于......他是陛下最喜欢的郡主。”
尉迟飞麟道:“一般的郡主死了,陛下知道了会骂人会杀人,但不会轮到我们头上,叶明眸死了,陛下要杀的人就包括你我。”
“我们只是解决问题的人,一旦我们解决问题的过程中成了新的问题,那我们一样会被解决掉。”
他耸了耸肩膀:“所以,还是等。”
俞白崖:“那监查院的人如果真的一动不动呢?”
尉迟飞麟:“他们肯定会一动不动,包括那个根本不是监查院的年轻人,他有点特殊,已经走到门口却又停住,显然是在试探我们。”
俞白崖:“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东西,胆子倒是不小。”
尉迟飞麟道:“忍一忍,忍到天亮之前。”
俞白崖:“天亮之前......那你的人下手还真是慢。”
尉迟飞麟笑:“总得干净些。”
俞白崖道:“别处干净了,监查院的人也是脏污,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到底查到多少了。”
尉迟飞麟:“鸽子飞到殊都需要三天,回来又三天......陛下的心意是什么,六天后我们就知道了,至于监查院到底查到了什么,六天后就会分明起来......”
看到这,方许心说难道每一个大殊皇帝都特么不是什么好东西?
拓跋灴除外。
也是在这个时候,方许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那两个大银人说要等到天亮之前?
他们还等着监查院的人往外冲?
就是这忽然间的意识,方许马上让微尘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飘动。
也是在这一刻,另一个屋顶上的年轻人再次看了过来。
他眉头紧皱,眼神也越发犀利。
县衙在距离监狱大概三里外,慎行司的一群红衣已经准备进去了。
被关押在县衙里的那些杀手此时全都昏昏睡着,应该是中了迷药。
这群红衣在等,他们没有等多久。
不到一刻之后,他们的兵器到了。
有刀,有双刀,有飞链,还有弓箭。
是巨少商他们的兵器。
慎行司红衣将兵器分了分,然后对视一眼。
片刻后,他们大步进入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