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庐江郡,六安境内。
晨雾如纱。
官道上,一支约莫三四万人的军队正蜿蜒西行….
队伍中,旌旗低垂,士卒疲惫,但没有人说话,只有铠甲摩擦声和脚步踏碎薄霜的沉闷声响….
昨日,刘备突然下令全军拔营,向西撤退。
这道命令来得猝不及防,莫说普通士卒,就连张飞、曲阿等将领都满头雾水。
但刘备没有解释,只是阴沉着脸,坐在那辆特制的战车上,一遍又一遍地催促加快速度。
从寿春到庐江,一日一夜,大军狂奔百余里。
此刻,士卒已疲惫不堪,但在军法面前,只能咬牙坚持…
中军,那辆特制的战车上,刘备端坐于轮椅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双手死死攥着轮椅的扶手,透着难以掩饰的焦虑与不安。
“孔明。”
他的声音沙哑而急切,“还有多久能出庐江?”
诸葛亮策马跟在战车旁,清秀的面容上也带着几分疲惫。
他看了看手中的地图,低声道:“回王上,按目前速度,还需六日。”
“六天!”
刘备喃喃重复,眼中的焦虑更浓了。
太慢了。
实在是太慢了。
他忍不住回头望去…..那里,是寿春的方向,也是明军即将杀来的方向。
从昨日接到厉阳急报那一刻起,他便下令全军即刻拔营,立即西撤。
因为他知道,明军水师出现在长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赵云的屠刀,已经出鞘。
而他也终于想通,为什么他们猛攻寿春五日,各地明军却按兵不动了?
因为他们在等。
等水师就位。
等那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彻底合拢。
那一刻,刘备后背的冷汗,浸透了王袍。
但他没有告诉袁谭厉阳江面出现的明军水师,他甚至还派出最精锐的斥候,在齐军大营外围截杀任何可能给袁谭送信的信使。
因为他需要袁谭继续猛攻寿春,需要那支齐军为他拖住即将杀来的明军主力,为他争取西进的时间。
同时,刘备也庆幸诸葛亮在他出兵淮南时,制定了三分天下的大计。
而为了实现这个惊天计划,他命关羽、糜竺暗中将江东的钱粮,全部装船,沿长江西进。
而他则率主力从庐江陆路西进,与船队在庐江寻阳汇合。
届时两军合一,溯江而上,先取荆南,再趁刘璋暗弱,一举夺取益州!
到那时,他便能以天府之土,蜀道之险的益州为根基,与北明赵云、江南孙策三分天下。
但如今,他们还在庐江。
所以危险并未解除,明军的铁骑,随时都可能追来。
就在这时——
“咕咕……”
一阵轻微的振翅声从头顶传来。
刘备抬头,只见一只灰白色的信鸽从北面天际飞来,在队伍上空盘旋了两圈,径直向诸葛亮俯冲而下。
诸葛亮抬手,那只信鸽稳稳落在他手臂上。
诸葛亮熟练地从信鸽脚上取下一枚细小的竹管,抽出里面的纸条。
展开纸条的那一刻,诸葛亮的瞳孔猛地一缩。
“王上。”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只有刘备能听见。
“各地明军,动了。”
刘备的心猛地一沉,一把夺过纸条。
纸条上,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其匆忙的情况下写就的。
只一眼,刘备的脸色便瞬间变得煞白。
冀南军团张辽,率十万大军攻打齐国平原郡。
邯郸军团郭嘉,率五万北明精锐直逼兖州鄄城。
兖西军团徐晃,率八万大军杀奔兖州东郡。
豫北军团高顺,领五万大军从颍川东进,直插陈郡、梁郡,截杀曹操!
而赵云则亲率五万南阳降兵、两千虎卫军,以及六千精骑,从宛城出发,剑指淮南。
刘备的手剧烈颤抖起来,那张薄薄的纸条在他指间簌簌作响。
北明四大军团同时出动,外加赵云率领的五万南阳军,以及八千铁骑,总兵力已超三十四万。
这五支兵马,外加长江上的北明水师,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从四个方向同时合拢。
张辽攻齐国,是要牵制袁绍。
郭嘉逼鄄城,是要直捣曹操老巢。
徐晃入东郡,是要牵制曹操的黄河防线。
高顺插陈郡,是要截杀曹操归路。
而赵云亲率大军杀向淮南……是要将他们这些深入淮南的诸侯,一网打尽!
好大的手笔。
好狠的算计。
刘备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赵贼这是要把我们一网打尽啊!
“快……快!”
刘备的声音都变了调,“传令下去,全军加速!抛弃辎重,只带三日口粮!昼夜兼程,务必在三日内,进入江夏!”
简雍一听抛弃辎重,拱手劝道:“王上,赵贼从南阳至淮南,千里之遥,待他至淮南,我军早已过寻阳….”
“万一赵贼派骑兵先行呢?”刘备打断简雍,目光投向诸葛亮。
“王上,臣亦认为不必如此,你看信末,他为防赵云派骑兵先行,已向赵云柬言派六千精骑助高顺截杀曹操!”
刘备一愣,目光回到薄薄的信纸末尾,只见最后几行小字:另,臣已设法使赵云将陈到之六千精骑调往兖州助战高顺,截杀曹操。
如此,赵云身边只剩两千虎卫军,以及汝南境内休整的成廉麾下三千骑,而寿春城外又有齐军骑兵,故,王上西撤,当无骑兵追击之虞。
看到这行字,刘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险。
幸好有“那一暗”。
若赵云让那六千精骑先杀到淮南,他这群步兵就算跑得再快,也跑不过四条腿的骑兵。
而一旦被那支虎狼之骑追上,等待他的,只有全军覆没。
“孔明。”
刘备的声音里,带着无比庆幸,“幸好有他,幸好有他啊!”
随即,刘备人也放松不少,调整军令道:“传令下去,埋锅造饭,休整半日!”
然而,刘备还没有放松半刻钟,一声凄厉的嘶吼,从队伍后方传来。
“报~”
那声音尖锐而绝望,如同濒死野兽的哀嚎,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整支队伍都为之一静。
刘备猛地睁开眼睛,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只见,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从后方冲来。
他浑身湿透,衣衫上沾满了泥浆和水草,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让开!都让开!”
他嘶吼着,疯狂地推开挡路的士卒,向中军战车冲来。
“王上!王上!”
那声音里满是哭腔,满是绝望。
诸葛亮眉头一皱,正要上前拦住,却被刘备抬手制止。
“让他过来。”
斥候冲到战车前,双腿一软,跪倒在泥泞之中。
他抬起头,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泪水和泥污,嘴唇剧烈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
刘备的声音陡然提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