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女魔头?
暗处的大魔吗?
我当然不会认为世间只有一个大魔。
只不过袁穷是那阶段最猖狂且手段最残忍毒辣的。
所以花似雪发的愿是灭最大的魔,而并非唯一的魔。
在袁穷臭名昭著的时候,势必会有洪万古之流借助袁穷的恶名来给自己打掩护。
毕竟在邪师阵营里,袁穷是首屈一指的不忌口,真没谁趁他那好胃口。
至于谢万萤说的各自为战,目标不同,但结果相等……
意思是,我们都有大魔对手,只能各自去应对,但面对的结局是一样的,不成功,就成盒?
这倒是跟我在家里分析的大差不差了。
挂断电话。
我闭上眼又平复了一下心绪。
感觉到风声轻柔下来,再慢慢的睁眼看去。
不远处的孟宅周围种满了树木。
高高的院墙完全看不到里面,颇有深宅大院之感。
老实讲,这里每栋别墅的建筑外观和占地面积都差不多。
作为市中心唯一的高端别墅区,住在这里的业主最不差的就是钱。
因此每家每户的庭院都打造的很有自己的风格,有纯欧式的,院子中间整个小型喷泉,摆放着各种雕塑,抽冷子一看特有古堡庄园那味道。
除了我家种花,还有很多业主喜欢在院子里种常青绿植。
有时一走一过赶上谁家大门打开,路过往里面看一眼,真跟看风景似的。
可以这么说,这里的大部分庭院我都欣赏过,唯独孟宅是第一次来。
它正好处在别墅区的最里端,属于视觉死角,想过来都得拐个弯儿。
要不是有谢小姐这个契机,我真不知道最里面是什么样。
有丝丝缕缕的幽香随风飘荡而来。
这味道里既有胭脂和纸张混合的香气,还夹杂了最上等的乌木沉香。
我越观察孟宅越像是受到着了某种吸引,本能的想朝香气靠近。
品着嘴里的话梅糖的酸甜,我周身没来由的舒畅。
咚~!!
眼看要走到门前,思维里的神经犹如琴弦被猛烈地一拨,余音震颤间,我顿时停下脚步。
心跳没来由加快,我又后退了十多步,端详着院门微微眯眼,隐隐约约的竟然看到了金光!
屏障般的金光,宛如一个大大的罩子。
盈盈洒洒的缭绕在宅子院墙四周。
“……金光咒!”
我难以置信,“她居然能把护体的金光咒运用到宅院上,是高阶的金光咒了。”
以术开道,从而起到遮掩自身气场的功用!
难怪我感应不到同道的气。
她是给自己藏起来了!
高手!
绝对是高手!
而且还是个修术的女孩子,太难得了!
我莫名激动,前后看了看没有来人,快速从书包里拿出线香点燃。
烟气一起,我单手掐着诀就对着空气中的金光而去。
并不是斗法,单纯的试探。
更准确的说法是投石问路,有点像是敲门。
我想看看她的真正道行是不是如我所想的那么深。
起势后的花瓣自是给力,我掌心一翻,就见一抹嫣粉色的光晕如蝴蝶般朝着金光翩然飞去。
我憋着一口气,眼睛一眨不眨的观察。
不需要花瓣穿透金光,因为这种亦算是谢万萤在自家庭院四周布下的结界罩门。
花瓣要是穿了进去她会立马得到感知,那对我来说就太冒昧了!
事情明摆着,人家布个金光罩门纯粹是为了隐藏实力,低调做人。
我要是把这金光给穿透了,相当于一上来就砸人家窗户玻璃,那不跟穷撩闲一样么!
咋说咱也是当妈的人了。
得稳重!
用花瓣浅浅的沾一下就行。
只要我这边不漏气,这事儿就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如同朝着湖面轻吹一口气,不需要水面泛起涟漪,事儿就成了!
只见粉蝶的羽翼轻盈的拂过金光,我掌心忽然感觉到灼热,耳畔随之传来轰隆雷音!
似鼓声闷吼,一瞬而已,下午明媚的阳光就像是幻化出了紫色!
“五雷!”
我双眼倏地睁大,登时收回花瓣儿,心跳快的更是直冲咽喉,“紫光……最高阶的五雷掌!”
意外收获啊!
她不但是高手,还是起势后的阴阳先生!
并且有外挂技能,修出了高阶的金光咒和五雷掌!
这能耐都……
大了去了!
败家女这仨字算是给她耽误了,实力太容易被严重低估!
没时间震撼,姐妹来精神了,手臂的文刺都跟着忽隐忽现,灵感蹭蹭的冒起火星子!
趁着线香还在燃烧,我站在原地就开始了连番掐算。
算!
前尘往事我今儿必须给她算个明明白白!
脑中再次过滤一遍关于谢万萤的数据,我按照当下的时间点掐算。
先算她十三岁到二十三岁的生平大概,指腹最终落到了赤口上,不吉,主是非,惊恐,凶险,易有口舌之争,极易招惹官司诉讼,还会遭小人暗害,病,谋事主四、七,十……
对上了!
她是非不要太多,都被全民抨击了,普通人哪能捞到这待遇!
我用后脑勺都能想到,她这十年得过得备受煎熬!
接着我闭目默念净身咒,再算她二十三岁到现在。
指腹倒是意料之中的落到了大安。
表吉利,平稳,吉祥,说明灾难已经过去了。
所有的数据再次在脑子里整合,我终于捋出了完整的脉络。
她先是跟我一样遭遇了重大挫折,我是十二岁丢了命格,她是十三岁有了败气。
这个败气大抵就是暗中那个女魔头搞的鬼,十年来她才过的满身是非。
正因如此,她才会跟成琛说,我跟她目标不同,但结果相等。
没错,我们最后都起势了,推断她应该也是在去年年底起的势。
褪去了败气,迎来了安稳。
谋事主四、七,十……
十年磨难。
十年是非。
可以了。
算到这步就够了。
我灭了香头装进书包,心情突然有些复杂,虽然还有点小疙瘩没解开,但也没那么重要了。
结果就摆在这里,她挺过来了不是吗?
不需要我再去帮她做什么,人家靠自己已经迎来了新生。
默默吐出一口气,我压了下帽檐儿,转身没等迈出脚,脸颊忽的滑落泪滴。
滴答~!
水珠落到地面。
我低头看着那晕开的小圆点,胸腔没来由的弥漫起酸涩。
许是我有过类似的遭遇,我特别能感同身受。
最让我心疼她的地方是,她是真真正正的有苦说不出!
毕竟我的事儿很容易被人理解,我需要做的就是足够坚强。
只要我撑住了,我咬牙不死,那我每一次爬起来,都会有人鼓励。
那些年斗不过袁穷又怎样?
你可以说我术法菜,但咱行得端做得正,你绝对没资格拿我的人品说事!
所以我憋屈只是憋屈在干不过袁穷。
别的地方我没受过啥委屈。
她呢?
谁会鼓励人去败家?
谁又能理解败家这个行为?
即便身边人知道她的情况,让她出去败,周围人又怎么看?
我发现要想弄懂她的情况,脑瓜子真得多转两道弯儿,并且时刻得多别一道劲。
首先她是败气入体,那肯定是需要败家身体才能不生病,不生病才能有精力去学道。
可她这一败就是十年,不是败一回两回就顶用的。
打比方我养了一只被医生判了死刑的猫,这猫温顺可爱,我舍不得它死,医生跟我说,只要让它每天出去撞碎一块别人家的窗户玻璃,这猫就能续命活。
所以我想着,那等它把玻璃撞碎了我再去赔钱,这样也算两全其美。
结果时间线一拉长,猫不但撞得头破血流,周围群众也不干了!
这猫成天撞别人家窗户玻璃,哪还有个宠物样了,分明是畜生么!
猫疼,猫也没办法,想继续陪伴主人,它就得这么干,于是它拼命抓耗子去弥补,可没人在意它抓多少耗子,记住的都是它撞窗户玻璃的恶劣行径!
谢万萤那十年应当就是在这种情形中度过的。
大家都更愿意相信眼前的真相。
换句话说,更愿意去相信别人给的真相。
都说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可这话真正能做到的没几个。
我奶说她年轻时曾流行过一句话,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然而这个年代却很少有人自觉去调查什么,貌似很流行快餐,什么都讲究快。
能用三分钟得到的答案,不管是真是假,大部分人都默认相信。
从而导致一个现象,被捧的人稀里糊涂的就到了云层高度,被骂的人也可以一瞬间体无完肤。
实话实说,我宁愿打不过袁穷被虐,都不愿承受这种是非。
至少挨揍疼的只是身体,这种被群体戳着脊梁骨骂的滋味儿,简直比拿刀子砍身上都疼!
所以我不明白,既然这败气已经很磋磨人了,她为什么还要故意糟践名声?
是嫌自己活得不够憋屈吗?
我叹出口气,擦了下眼底顺着路边朝家里走去。
拐过弯道,清风突然又送来了幽香。
微怔的抬起眼,就见不远处有个女孩子骑着粉色的自行车由远及近。
她单手握着车把,另一手持着手机贴在耳边。
不知在说些什么,她笑的很开心。
有醒目的梨涡,点缀在她唇角两侧。
这一霎那间,我只觉阳光温柔,树木清新。
风变得很轻很轻,吹动她风衣的下摆,她长长的头发挽在脑后,露出一张挑不出瑕疵的脸。
我无端想起一句话,美的是景,但比景色更美的,是人。
光顾着看她,我一时间都忘了要跟她打招呼,就这么原地看着她骑车要从我身边路边。
口中残留的糖渣被悉数碾碎,迸发出的味道犹如百花齐放,无与伦比的甘甜。
隐约之中,耳畔还传来了小男孩的笑声。
我不知为何会听到笑,难道是我腹中的孩子也很喜欢她?
是的,应该喜欢她,距离很近后,我听到了她的声音,非常轻柔的嗓音。
我一直都嫌自己说话声软,很没气势,再加上软里面还夹杂了一点妩媚,稍不注意就像是撒娇。
她的软跟我全然不同,是软到没脾气的那种。
仿佛是小奶猫,朝你喵一声,你就想上手去撸一下。
当真会……
莫名其妙的激发出保护欲。
脑子里的想法乱涌,我无端端的还有点心酸。
站那犹如一个跟她完全陌生的路人,直看着她跟我擦身而过。
转过脸,我发现她的头发是用木簪挽起,微风拂过,气质出尘飘逸。
吱嘎——!
她背对着我突然捏紧了车闸。
下一秒,她蓦的回头朝我看了过来。
手机还放在耳边,她看向我的眼神像是确认再确认。
在些许的不可思议后,她迅速收起了电话,支好车子站在了我对面。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我们四目相对,谁都没有着急开口去说些什么。
风从我们中间穿过,道着不知名的情愫,我正对着她的眉眼,唇角微动间,不自觉红了眼眶。
很奇异的感觉,在今天之前,我不知自己的人生里还有这样一个默默关注我的人。
但等我走近她,了解她,再看到她,于无形中就像是有条线,将我们牵扯到了一起。
虽是初见,我对她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甚至早在一千多年前,我就应当认识她了。
“你好,沈栩栩。”
她对着我笑,眼泪却流了出来,“幸好,你很好。”
讨厌,我竟然也憋不住想哭,唇角硬生生的扯着,“你也是,幸好很好。”
没有客客套套的开场白,也没有什么寒暄,一瞬之间我们就像读懂了对方。
我自然要问出心里的疑问,“我懂你要消耗败气,你得多花钱,可你为什么要选择用这种令人深恶痛绝的方式去消耗?连先生最看重的名声都不要了,这样做,是不是太极端了?”
“不极端的,我是败气自耗,当我年满十八岁,靠花钱败家就没什么大用了。”
她依然在笑,“要想活命,我能败的只有身体和名声。”
我唇角颤了颤,自耗,她居然是败气自耗!
小疙瘩解开了,我却愈发的控制不住情绪,只感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