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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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李幼汀的手微微一颤。

失踪多日的定远将军叶镇山竟然就藏身在这座破庙里,甚至被一个素不相识的小男孩照顾着。

她连忙继续用浸了水的帕子仔细擦拭老人脸上的污渍与血痕。

等到丹药喂下去后,老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

只是仍旧昏迷不醒,而且身上的几处伤口都已经开始化脓,情况不容乐观。

“他……他是不是快要死了?”

小男孩站在一旁可怜兮兮的问着,瞧着眼圈红红的,却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将军爷爷说过,他会活着回京城的,他不会骗我……”

李幼汀转头看向他:“壮妞的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抿了抿唇,半晌才闷声开口:“石头。”

“石头,你是在哪里遇见这位老将军的?除了你还有谁知道他在这里?”

李幼汀一边问话,一边示意花杳去外面守着,又让听一去附近查看有无可疑之人。

石头抬眼看了看她,又垂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破旧的衣角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石头,你要是信不过我,大可以不开口的你别怕。”李幼汀语气不急不缓,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又从袖中取出一瓶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撒在老人肩膀最深的那道伤口上,“但这位老将军的伤拖不了多久,再不找大夫好好医治,神仙也救不回来。”

“我说!”石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眶里的泪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

“那天我在城外捡柴火,看见几个人把将军爷爷从马车上推下来,他们以为他死了,就往山崖下面丢。我顺着坡爬下去,发现将军爷爷还有气,就用捡来的树枝和藤蔓编了个简易的担架,一点一点把他拖回了城里……”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敢带他回家,怕那些人找来连累姐姐,就把他藏在这儿。将军爷爷身上没有钱,也没有药,我只能去偷……我知道偷钱不对,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将军爷爷死……”

李幼汀听了这话心头一紧。

瞧着这么小的孩子,本该被人护着,却已经学会了用自己稚嫩的肩膀扛起别人的命。

她抬手摸了摸石头乱糟糟的头顶,很温柔的笑了笑。

“石头,你做得很对以后不用偷了,将军爷爷的伤我来治,你和壮妞也不用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石头猛地抬起头:“你说的是真的?你不抓我见官?将军爷爷真的能活?”

李幼汀点点头,站起身朝外面唤了一声:“听一,回去通知淑妃娘娘,就说人找到了,让她把咱们的人都带过来再找个信得过的郎中。”

听一领命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淑妃和平康公主便急匆匆赶到了破庙。

“父亲!是女儿不孝,女儿来迟了”

淑妃一进门便扑倒在老人身边,握着他枯瘦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平康公主也红着眼睛蹲在一旁,小声唤着外祖父。

李幼汀见状,轻声开口:“琴姐姐别太伤心,将军的伤虽然重,但还不到不能治的地步。我已经让人去请郎中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将军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淑妃这才回过神来,抹了把眼泪朝李幼汀深深福了一礼:“琴儿替父亲多谢芷妃娘娘救命之恩。”

李幼汀连忙扶住她,摇头道:“姐姐不必如此,定远将军是朝中柱石,大雪朝的江山要靠他守护,我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功夫,听一便带着郎中回来了。那郎中提着药箱,身后还跟着两个抬着软担架的伙计,显然是听一早就安排好了的。

郎中仔细给老将军把了脉,又查验了伤口:“这位老先生的伤拖了有些时日,失血过多,兼之感染了风寒,需要好好将养。不过好在你们手上有上好的丹药和金疮药,伤口已经开始好转了,贫道再开几副方子内外兼治,好好将养些时日便能醒来。”

众人听了,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一半。

李幼汀吩咐人小心翼翼地把老将军抬上担架,又让人把壮妞也接了过来,一行人返回了客栈。

安顿好一切,李幼汀在房中沉思,定远将军被人暗算抛尸,显然是有人与北狄勾结,想趁北疆无主之际大举进犯。

现如今人还活着的消息必须保密,等回到京城再做打算,否则消息一旦走漏,那些人恐怕会再次下手。

她唤来听一,低声吩咐几句,又修书一封交给暗卫连夜送回京城给太子萧御珩。

信中只写了一句话:“叶将军已找到,一切安好,秘密回京,请勿挂念。”

于是次日清晨,李幼汀便打点行装,准备启程回京。

淑妃和平康公主守在老将军榻前,一夜未眠,眼底都带着青黑,精神却比前几日好了许多。

人找到了,还活着,这就是最好的消息。

李幼汀让花杳去寻了壮妞和石头姐弟,问他们愿不愿意跟着一起去京城。

壮妞眼圈红红的,牵着弟弟的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李幼汀磕了三个响头:“公子大恩大德,我和弟弟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花杳在一旁连忙把两个孩子扶起来,笑着说:“壮妞姑娘,安心跟着我家娘娘便是,娘娘心善,不会亏待你们的。你们也不必叫什么公子了,该叫娘娘才是。”

壮妞愣了愣,随即和石头一起又跪了下去:“多谢娘娘,多谢娘娘!”

李幼汀抬手让他们起来,让花杳带他们去换身干净衣裳。

回程的车队比来时多了两辆马车,一辆安置老将军,一辆坐壮妞姐弟俩。

李幼汀与淑妃、平康公主同乘一车,一路上倒也不算寂寞。

淑妃握着李幼汀的手:“幼汀妹妹,若不是你执意要来北疆,父亲他……他恐怕就……”

李幼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琴姐姐别这么说,这是将军吉人自有天相,也是石头那孩子心善。要谢,也该谢石头才是。”

淑妃连连点头,随后又和平康商量着到了京城要如何安置壮妞姐弟。

马车连着走了几日,终于进了京城地界。

城门口早已有暗卫候着,见了李幼汀的车队上前低语了几句。

“娘娘,太子殿下已在宫中相候。”

李幼汀微微颔首,吩咐车队加快速度。

宫门口,萧御珩看见李幼汀从马车上下来,眉心几不可见地松了松,大步迎了上去。

“回来了。”

他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确认她没有受伤,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李幼汀福了福身,轻声道:“托殿下的福,此行还算顺利,定远将军也找到了。”

萧御珩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后面那辆马车上:“人安置好了?”

“是,一切都安置好了,只是将军伤势不轻,需要静养。”

萧御珩侧身让路,示意她先行。

李幼汀也不推辞,带着淑妃一行人往宫里走。

太后得知定远将军找到的消息,喜出望外,连忙让人收拾出一处僻静的宫殿供老将军养伤,又亲自去看了才放心。

李幼汀回到清芷殿,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草草洗漱便倒头睡下,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来。

花杳端着温水进来,一边伺候她洗漱一边笑着说:“娘娘,太子殿下一早便来了,在前厅等着呢。”

李幼汀愣了愣,连忙换了身衣裳往前厅去。

他正坐在椅子上喝茶,见她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心微蹙:“瘦了。”

李幼汀笑着在他对面坐下:“一路上风餐露宿的,哪里能不瘦?过几日养养便好了。”

萧御珩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她:“你瞧瞧这个,这是衡王送来的信,说西南那边已经安顿好了,让你放心。”

李幼汀接过信,信中简单说了西南的情况,又提起李婉宁已经着手办书院和酒楼的事,一切顺利。

她看完信,将信折好收入袖中,抬眼看向萧御珩:“殿下,定远将军被暗算一事,查得如何了?”

萧御珩缓缓开口:“那个副将姜辉,在你离京的第二天便暴毙在牢中,仵作说是畏罪自尽。但本宫查过,他死前见过一个人。”

“谁?”

“端贵妃身边的秦姑姑。”

李幼汀眉心一跳。

端贵妃,又是她……先帝驾崩的消息虽然瞒着,但端贵妃毕竟是二皇子生母,若是她借着这个身份在暗中搅弄风云……

“殿下打算如何处置?”李幼汀抬眸看向萧御珩。

萧御珩靠在椅背上:“不急,她翻不出什么浪。倒是你,这几日好好歇着,过几日便是中秋了,太后说今年的宫宴由你来操办。”

李幼汀愣了愣,随即点头应下:“臣妾遵命。”

中秋宫宴,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安抚北疆将士的家属,也让朝臣们知道,定远将军已经平安归来,北疆无忧。

送走了萧御珩,李幼汀便开始安排中秋宫宴的事。

花杳在一旁磨墨,她提笔写下宴席安排,又让小顺子去传话,让尚衣局赶制新衣让御膳房拟宴席菜单。

忙了一整日,到了傍晚才得空歇息。

花杳端了一碗银耳莲子羹过来,笑着说:“娘娘,壮妞和石头在外头候着呢,想给您请安。”

李幼汀点点头:“让他们进来吧。”

壮妞牵着石头的手走进来,两个孩子已经换上了干净衣裳,头发也梳得齐整,看着精神了许多。

他们规规矩矩地跪下磕头,齐声道:“给娘娘请安。”

李幼汀抬手让他们起来,又让花杳拿了些点心和果子给两个孩子吃。

“壮妞,石头,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李幼汀温声问。

壮妞搂着弟弟,怯生生地开口:“娘娘,我想学刺绣,将来好养活弟弟。”

石头也跟着说:“我想读书,以后考状元,保护姐姐和娘娘!”

她笑了笑,点头道:“好,你们有这个志气是好事。壮妞,我让人送你去尚衣局学刺绣;石头,你去宫里学堂读书。等长大了,再想别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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