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子时,京城,红星轧钢厂。
三十六号高炉的轮廓在黑夜中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冰冷的雪花落在早已熄灭的炉身上,发出细微的“呲啦”声,瞬间融化成一缕白汽。
距离高炉百米外的一处废弃仓库顶上,三道黑影如同雕塑,趴在积雪中,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他们是“清道夫”王援朝手下最精锐的行动小队,每个人的枪口都死死地锁定着高炉下方那间废弃档案室的唯一入口。
“头儿,这都快一点了,姓苏的怎么还没来?该不是那傻大个酒后胡话,情报是假的吧?”一个队员压低声音,在喉部的无线电里抱怨道。寒风像刀子一样刮着,他的手指已经冻得有些僵硬。
“闭嘴。”队长的声音冰冷而沉稳,“老板的情报不会错。我们的窃听器确认了苏墨和家人的对话,他今晚一定会来。耐心等着,当了十几年兵,这点耐性都没有?”
“是。”
三人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风雪的呼啸声在耳边回荡。
他们是专业的猎人,正在等待着猎物踏入精心布置的陷阱。
然而,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在他们等待猎物的同时,他们自己,也早已成了别人网中的猎物。
同一时间,东城区,一条不起眼的胡同深处。
一栋看似普通的二层小楼,所有的窗户都用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不透出一丝光亮。这里,正是“清道夫”王援朝在京城的秘密指挥部。
二楼的房间里,王援朝正坐在一张地图前,悠闲地品着一杯上好的龙井。
他很自信。
这份自信,来源于他对局势的绝对掌控。
那枚军用级的窃听器,在被何雨柱“不小心”送回后,就再也没有被发现。昨晚,他清晰地听到了苏墨与妻子夏晚晴的对话,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对宝藏的狂热和对未来的憧憬。
天衣无缝。
一个自以为是的兵王,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终究还是露出了破绽。
王援朝甚至能想象出,当苏墨带着寻宝的兴奋,踏入那间废弃档案室时,迎接他的,将是三支冲锋枪组成的死亡火网。
而他自己,则坐镇后方,运筹帷幄。等苏墨一死,他就会立刻带人“接管”苏家,从那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身上,找到关于鲁班锁和龙形玉佩的最终秘密。
一切,完美。
他端起茶杯,正准备再品一口。
突然,房间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紧接着,彻底熄灭。
整个小楼,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王援朝的瞳孔猛地一缩。
停电?
不对!
作为顶级的特工,他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意外!这是行动前切断电源的标准流程!
他暴露了!
没有丝毫犹豫,王援朝猛地扔掉茶杯,身体如同一只狸猫,一个翻滚就朝着床下的方向扑去。那里,藏着他最后的保命武器。
然而,他的手,刚刚摸到床沿。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杀气,已经将他彻底笼罩。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王援朝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他想也不想,反手就是一记刁钻至极的肘击,直取身后之人的太阳穴!
这一击,快、准、狠,足以将一块花岗岩击碎。
但,落空了。
那道黑影只是一个简单的侧身,便轻巧地避开了他这致命的一击。
紧接着,一只冰冷的手,如同铁钳,闪电般扼住了他的咽喉。
王援朝的呼吸瞬间停滞,他感觉自己的脖颈像是被一头史前巨兽咬住,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撼动分毫。
那只手的主人,缓缓地,将他那一百六十多斤的身体,从地上,提了起来,像拎一只小鸡。
“你……是谁?”王援朝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眼中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这个指挥部的位置,是绝密。对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外面那十几个他精心布置的明哨暗哨,难道都是死人吗?
“啪。”
房间的应急灯亮起,昏暗的光线下,一张年轻、英俊,却又平静得可怕的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是苏墨。
那个本该出现在几十公里外,红星轧钢厂陷阱里的猎物,此刻,却像一个掌控生死的魔神,出现在了他的指挥部,扼住了他的咽喉。
“很意外?”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你以为,你听到的,就是我想让你听到的?”
王援朝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陷阱!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陷阱!
那个傻柱的醉话,那场夫妻间的争吵,所有的一切,都是演给自己看的!
他自以为是猎人,却原来,从始至终,他才是那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笑的猎物。
“放……放开我……”王援朝挣扎着,试图从腰间拔出匕首。
“别动。”苏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掐着王援朝的脖子,像拖一条死狗,将他狠狠地掼在墙上。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王援朝眼冒金星,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一口血喷了出来。
“你的人,已经都上路了。现在,轮到你了。”苏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告诉我,你的‘老板’,那个所谓的‘大人物’,是谁?”
王援朝靠在墙上,剧烈地喘息着,眼中却闪过一丝专业杀手的狠厉和不屑。
“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我们……是有纪律的!”
“纪律?”苏墨笑了,笑得无比冰冷,“用孩子做诱饵,安放窃听器,这也是你们的纪律?”
苏墨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军用平板。他点开一个视频,递到王援朝的面前。
视频里,是四合院的画面。
他的妻子赵丽红,正温柔地给他们的儿子小石头盖着被子,脸上满是母性的光辉。
画面很温馨。
但王援朝看到这画面,却如坠冰窟,浑身冰冷。
因为他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你的妻子,很贤惠。你的儿子,很可爱。”苏墨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的耳边响起,“你说,如果他们知道,你回不去了,会怎么样?又或者,如果他们像你一样,‘意外’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你的‘老板’,会为他们流一滴眼泪吗?”
“你……你无耻!祸不及家人!”王援朝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他死死地瞪着苏墨,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哦?”苏墨的眉头一挑,脸上的嘲讽更浓了,“这话从你一个准备对我家人动手的‘清道夫’嘴里说出来,不觉得可笑吗?”
“我只问最后一遍。”苏墨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他收起平板,那双平静的眼眸里,杀机,终于沸腾。
“你的老板,是谁?”
“我……”王援朝的嘴唇哆嗦着,他想到了家人的音容笑貌,想到了组织的铁血纪律。他的信仰,他的坚持,在这一刻,被苏墨用最残忍的方式,撕得支离破碎。
最终,对家人的那份牵挂,压垮了他那作为顶级特工的,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像一滩烂泥,瘫软了下去,眼中,流下了两行混杂着绝望和悔恨的泪水。
“是……是陈老……陈启明……”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
陈启明。
那个曾经在军中德高望重,如今早已退居二线,以清廉刚正著称,甚至连苏墨的师父苏振邦都对其赞誉有加的,陈老。
苏墨的瞳孔,猛地一缩。
虽然他早有预料,这个“大人物”的身份非同小可,但这个名字,还是让他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隐藏得,真够深的。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苏墨没有再看王援朝一眼。他转身,拿起了桌上的加密电台,拨通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柱子,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何雨柱那激动而又紧张的声音:“苏先生!”
“看好王家嫂子和孩子。”苏墨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从现在起,二十四小时,不能让他们离开你的视线。但记住,不要让他们受到任何惊吓,更不要让他们,受到任何伤害。他们,是无辜的。”
“明白!”何雨柱的声音,斩钉截铁。
挂断电话,苏墨最后看了一眼瘫在地上,如同失去了灵魂的躯壳般的王援朝。
他知道,对付这种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死亡,是对他最仁慈的恩赐。
真正的惩罚,是让他活着,活在无尽的悔恨和对家人安危的担惊受怕里。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曾经效忠的那个“帝国”,是如何在自己提供的“情报”下,一点点,分崩离析。
苏墨没有杀他。
他只是走到门口,对着外面那几个如同幽灵般静立的手下,淡淡地说道:
“打断他的四肢,把他交给赵卫国。告诉老赵,这个人,是扳倒陈启明的,最重要的一枚棋子。让他,用最好的方式,‘照顾’好他。”
“是!”
苏墨不再停留,转身,走进了那无边的,京城的夜色里。
红星轧钢厂的陷阱,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因为,他已经找到了,那条藏在最深处的,真正的大鱼。
一场席卷整个京城,甚至更高层面的,真正的猎杀,现在,才刚刚,拉开它血腥的序幕。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