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船修好的那天早上,范建带着月影和石头去了药岛。
海面上风平浪静,太阳照在水面上,亮得晃眼。
石头坐在船头,手里攥着一条鱼干——是王丽让他带给白丸的,说药岛上可能没晒那么多。
五哥没跟来,范建让它留在岛上看着念海。它蹲在沙滩上,看着船越走越远,尾巴不摇,但它知道范建会回来。
船靠岸的时候,白丸站在沙滩上等着。她穿着军服,袖子卷着,头发编成辫子,脸上又黑了一点,但眼睛更亮了。
她看到月影和石头,笑了。
“你们都来了?”
“来看你。”月影跳下船,“你瘦了。”
“没瘦。壮了。你看。”白丸撸起袖子,露出胳膊。
上面有肌肉,比在雾岛的时候还结实。石头把鱼干递给她,她接过去,闻了闻。
“王姐晒的?”
“嗯。她说你爱吃。”
白丸笑了。她把鱼干收好,带着他们往林子里走。石头跟在后面,看着四周。
药岛比他想象的小,但很安静。树不高,但很密,地上全是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走了大概五分钟,前面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上坐着二十多个女人,大大小小的,有的年轻,有的老。
她们面前有一块大石板,石板上用木炭写着几个字——樱花文的,石头上不认识,但他知道那是字。
白丸走到石板前面,拿起一根木炭。
“今天学这几个字。”她在石板上写了几个字,念了一遍。女人们跟着念,声音不大,但整齐。
石头蹲在旁边看着,嘴张着。他没见过这种场面。一个女人教一群女人认字,像老师,像学生。
月影站在旁边,看着白丸。她变了。以前白丸说话声音很小,不敢看人。
现在她站在石板前面,腰板挺得直直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那些女人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感激,是信任。她们信她。
月影想起范建说的话。白丸在这儿不是受苦,是在活。活自己的日子。
石头蹲在最后面,跟着念。他不认识日文,但他听那个声音,好听。白丸看到了他,笑了。“你也想学?”
石头点了点头。
白丸在石板上写了几个字,念了一遍。石头跟着念,念错了,女人们笑了。
石头脸红了,但没跑。他又念了一遍,这次对了。女人们鼓掌,石头咧嘴笑了。
下午,白丸带着范建去看了仓库。台风刮倒了半边屋顶,但东西没事。
白丸和女人们连夜把箱子搬到了山洞里,药品、工具、毛毯,一样没少。范建看着那些箱子,又看着白丸。
她瘦了,黑了,手上全是口子。
“你受伤了?”
“搬箱子的时候蹭的。没事。”
白丸笑了。但范建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什么时候回去?她不知道。
药岛上的女人还没回家。她答应过她们,带她们回去。她不能走。
石头从林子里跑出来,手里攥着一把野花,红的、黄的、紫的,乱七八糟的。
他跑到白丸面前,把花递给她。
“给你。”
白丸接过去,看着那把花。不好看,但颜色多。她把花插在军服的口袋里,低头闻了闻。
“香。”
石头咧嘴笑了。
傍晚的时候,范建要走了。白丸站在沙滩上,看着他们上船。月影抱了抱她,说“照顾好自己”。
白丸点了点头,没说话。石头朝她挥手,她也挥手。范建站在船头,看着她。
“东西够吗?”
“够。”
“人够吗?
白丸愣了一下。“什么?”
“帮手。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白丸笑了。“有她们。四十多个,都是帮手。”
范建没再问。船离开了沙滩。白丸站在沙滩上,看着他们走。她没挥手,就站在那里。
船走远了,她还站在那里。月影站在船尾,看着那个小岛,看着白丸,看着那些女人从林子里走出来,站在白丸身后。
“她会回来的。”月影说。
“会的。”范建说。
回到雾岛,天快黑了。王丽在沙滩上等着,看到船,跑过来。“白丸怎么样?”
“挺好。”月影跳下船,“她在教那些女人认字。像老师一样。”
王丽愣了一下。“教认字?”
“嗯。用木炭在石板上写,那些女人跟着念。石头也跟着念了。”
王丽看着石头。石头点了点头。“我学了一个字。”
“什么字?”
石头在地上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药”字。
“药岛的药。”他说。
王丽蹲下来,看着那个字,笑了。“写得好。”
那天晚上,范建坐在湖边。月影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白丸变了。”月影说。
“哪儿变了?”
“眼睛。以前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说不上来,像是怕。现在没了。”
她在药岛上,教那些女人认字,带她们开荒种地,帮她们存物资。她有事情做,有目标,有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