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药岛的物资搬了四次,才把有用的东西都搬完。
罐头、工具、军服、毛毯、弹药、信号枪、发电机——那台发电机是最后一批搬出来的,樱花军留下的,柴油的,八十年前的型号,但白丸说还能用。
范建让熊贞大试了试,加上海军仓库找到的柴油,拉了几下绳子,发电机突突突地响了起来,木屋里的灯泡亮了一下,又灭了,接触不良。
又试了一次,这次成功了。但那是他们在岛上第一次有电。
所有人都围过来看。石头站在灯泡下面,仰着头,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亮了。”
“亮了。”老赵说,“电灯。几十年没见了。”
小莲蹲在灯泡下面,伸出手,想去摸,被王丽拉住了。
“烫。别摸。”小莲缩回手,但眼睛还盯着那个灯泡。
黄黄的光,不太亮,但暖。范念海骑在五哥背上,也看着那个灯泡,嘴里蹦出一个字。
“亮。”
“亮了。”月影笑了。
五哥歪了歪头,也看着那个灯泡。它没见过电灯。它被关了八十年,见过的最亮的东西是手电筒。
它不知道这个黄黄的小球是什么,但它知道大家都在看,所以它也看。
范建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这是电灯。以后晚上不用点油灯了。”
五哥听不懂,但它用脑袋蹭了蹭范建的手心,然后继续看灯泡。
发电机的声音在营地里响了三天。
王丽用它带了一台缝纫机——也是从药岛搬来的,樱花军留下的,老式的,但能用。
她用军服改了几件小衣服,给范念海穿,给石头穿,给小莲穿。
石头穿上军服改的裤子,在营地里跑了一圈,回来跟王丽说:“太大了。”
王丽让他脱下来,又改了一遍,这次合适了。
“王姐,你什么都会。”石头说。
“不会的学。学了就会了。”
范建坐在湖边,看着营地。
木屋多了两栋,菜地多了三块,晾晒架上挂满了鱼干和肉干,发电机突突突地响,灯泡黄黄地亮着。
五哥趴在他脚边,小不点趴在五哥旁边。范念海在草地上跑,追一只蝴蝶,追不上,急得叫。
月影在菜地里拔草,王丽在缝衣服,熊贞大在磨刀,郑爽在擦枪,老赵在烧陶,小莲在晒鱼干。
每个人都在忙。日子在往前走了。
风起了。不是海风,是季风。从东边来的,很大,把树吹得东倒西歪,把湖面吹得全是浪。
老赵说这是台风的前兆,这个季节,台风多。范建站在湖边,看着那些浪。浪很高,拍在岸上,哗啦哗啦的,把沙滩上的脚印冲得干干净净。
“船要拖上来。”刘夏跑过来,“浪太大了,会把船冲走。”
范建带着人把新船和旧船都拖到沙滩高处,用绳子绑在树上。船被风吹得晃,但绑住了,跑不了。
五哥蹲在船旁边,看着海面。它的耳朵竖着,尾巴不摇。它知道风来了,浪来了,海变了。
“回屋。”范建说,“台风要来了。”
所有人回了木屋。
范建抱着范念海,月影跟在他后面。五哥和小不点也跟进来,趴在门口。
风越来越大,把屋顶的棕榈叶吹得哗哗响。雨来了,很大,打在屋顶上,啪啪啪的,像有人在上面砸石头。
范念海捂住了耳朵,缩在月影怀里。
月影抱着他,拍着他的背,哼着那首部落里的歌。范念海慢慢不抖了,闭上了眼。
五哥蹲在门口,看着外面。风在吹,雨在下,树在摇。但它不怕。它在岛上活了八十年,什么没见过。
台风过境的那天夜里,所有人都没睡。
风太大,雨太大,屋顶的棕榈叶被吹飞了几块,雨水漏进来,滴在范建脸上。
他爬起来,拿了块毛毯堵住漏雨的地方,又躺回去。月影抱着范念海,范念海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小手攥住了月影的衣领,攥得很紧。
范建看着他们,心里有一个念头,很轻,很淡,但他抓住了。这个岛是家。
哪儿也不去。
台风停了。
第二天早上,风小了,雨停了,太阳出来了。范建走出木屋,看着四周。
树倒了几棵,菜地被淹了一半,晾晒架上的鱼干被吹跑了好几条,但房子还在,船还在,人没事。
石头从木屋里跑出来,看着那些倒了的树,看着那些被淹的菜地,看着那些被吹跑的鱼干。
“咱们的菜——”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没事。”王丽走出来,“水退了,菜还能活。”
“鱼干呢?”
“再晒。”
石头蹲下来,捡起一条被吹跑的鱼干,上面沾了泥,不能吃了。他把鱼干放在石头上,拍了拍上面的泥,但拍不掉。
他哭了。
王丽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
“别哭。鱼干没了再晒。菜地淹了再种。人在,什么都在。”
石头擦了擦眼睛,点了点头。
范建站在湖边,看着那些倒了的树。有一棵倒在了菜地里,把南瓜藤压断了好几根。
他走过去,把树拖开。南瓜藤断了几根,但大部分还好。
水退了,土还是湿的,叶子上的水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他蹲下来,把断了的藤蔓理了理,用土盖上。
只要人在,什么困难都可以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