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山魈带着族群退回了林子深处。
范建站在温泉边上，看着那些金色的眼睛一只一只消失在黑暗中。
最后只剩下山魈，蹲在林子边缘，看着这边。
它在等。
等范建的计划。范建蹲下来，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
他画了沙滩，画了林子，画了那条从沙滩通往洞穴的路。
他画了三个圈，标了三个位置。
“第一个位置，沙滩。雇佣军从这里上岸。他们的船停在海面上，人坐小艇过来。沙滩上没有遮挡，他们不会在这里久留，会尽快进林子。”
“第二个位置，小路。从沙滩到洞穴只有这一条路，两边是密林。他们只能一个一个过。这里是打伏击最好的地方。”
“第三个位置，洞口。如果前面两个位置都没拦住他们，他们会冲到洞口。洞口开阔，他们没地方躲。这里是最后一道防线。”
白丸蹲在旁边，把范建画的图抄在自己的本子上。
“陷阱设在哪儿？”
“第二个位置。小路。两边是密林，他们跑不掉。在路中间挖坑，坑里插木棍。”
“路两边挂绊雷，手雷改的，拉弦挂在树枝上，绊到了就炸。再在树后面藏人，等他们乱了，冲出来打。”
“进化体呢？”
范建看了一眼林子深处。
山魈还蹲在那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
“进化体在第三个位置。洞口。等雇佣军冲破前两道防线，冲到洞口，山魈带族群冲出来。正面打。”
“他们不会冲到洞口。”熊贞大说，“前两道防线就够了。”
“万一呢？万一他们冲过去了呢？得留后手。”
五哥蹲在范建脚边，一直看着山魈的方向。
它听懂了范建的计划，也在等。等山魈的决定。
山魈站起来，慢慢走过来。它蹲在范建面前，看着地上画的图。看不懂，但它知道这些圈和线是什么意思。
它叫了一声，很短，很沉。
五哥回头看着范建，啾了一声。
“它说：它在哪儿？”
范建指着第三个位置。“你在这里。洞口。等敌人来了，你带族群冲出来。正面打。”
山魈看着那个圈，沉默了一会儿。它又叫了一声。
“它说：它想在前面。”白丸小声说。
范建看着山魈，山魈看着他。它的眼睛是金黄色的，在树荫下暗暗发光。
它不想在最后面等，它想在最前面打，它是首领。
“你在这里。”范建指着第二个位置，“小路。你带几只强壮的，藏在路边。等敌人进了陷阱，你第一个冲出来。”
山魈看着那个圈，叫了一声。
同意了。
接下来的两天，所有人都在挖坑。
范建、郑爽、熊贞大、白丸，四个人，加上五哥和小不点。
山魈带了十几只强壮的进化体帮忙。它们不会用工具，但会用爪子。
挖坑比人快多了。
一只进化体蹲在地上，两只前爪交替着刨，泥土飞溅，不到半个小时就能刨出一个半人深的坑。
熊贞大跟在后面，往坑里插木棍。木棍削尖了，朝上，一根一根插在坑底。
上面盖树枝，盖树叶，盖泥土，跟周围的地面一样平。
“踩上去就掉下去。”熊贞大拍了拍手，“腿废了。”
“别让自己人踩上去。”范建说。
“知道。做了记号。”
郑爽在路边挂绊雷。
手雷是上次从雇佣军手里缴获的，保险拔了，换成拉弦。拉弦绑在树枝上，横在路中间。
人走过去，绊到弦，手雷就炸。她在路两边挂了八个，隔几米挂一个。
“别碰。”她对五哥说。五哥歪了歪头，没碰。小不点想碰，被五哥用脑袋拱开了。
白丸在画陷阱分布图。
他在本子上画了小路的地形，标了每个坑的位置，每个绊雷的位置，每个人和每只进化体的埋伏位置。
范建站在旁边看。
“人太少。”白丸说，“就咱们四个。加上山魈的进化体，但进化体不会用枪。火力不够。”
“够了。”范建说，“不用打死他们。把他们赶进坑里，赶进绊雷区就行。剩下的交给山魈。”
“山魈会杀人吗？”
范建看着蹲在路边休息的山魈。它浑身是伤疤，断了好几根骨刺，一只耳朵缺了一块。
它在岛上活了八十年，跟同类打过，跟野兽打过，跟自然打过。但它没杀过人。
“不知道。”范建说，“也许不会。也许会。”
山魈抬起头，看着范建。它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歪了歪头。
范建走过去，蹲在它面前，看着它的眼睛。
“人来了。拿枪的。他们会打你，打你的族群。你要打回去。打死他们，或者打跑他们。不打，他们就把你们关进笼子，带到外面去，做实验。你见过笼子吗？”
山魈没动。
它见过，很久以前。它小时候，见过笼子，铁条的，关着同类。那些同类再也没有出来，它记得。
“打。”范建说，“打死他们。”
山魈看着范建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它站起来，面朝小路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不是叫族群，是叫自己。它在告诉自己——这次，不跑。
第二天下午，瞭望的郑爽从树上跳下来。“船。”
所有人停下手里的事。
范建爬上树，拿望远镜往海面上看。三条船，灰色的，涂着迷彩。离岛很远，但能看出来在往这边走。
“今天不会靠岸。”范建说，“天快黑了。他们不会夜里登陆——上次吃了亏。明天天亮，他们会来。”
他从树上下来，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今晚，所有人进位置。山魈，你带族群在第二个位置埋伏。五哥跟我。小不点跟郑爽。白丸在第三个位置守着，万一他们冲过去，你发信号。”
“发什么信号？”
范建想了想。“三声枪响。听到了，山魈就带族群冲出来。”
白丸点头。
范建看着山魈。山魈蹲在路边，看着海的方向。
它知道那边有船，有人，有枪。它在等，等天亮。
“打完了。”范建对它说，“你们就安全了。没人敢再来。”
山魈没回头。它看着海面，叫了一声。很短，很沉。
五哥翻译给范建——它在说：“他们来过。走了。又来了。不会再走了。这次打完。”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
范建蹲在小路边的灌木丛里，五哥趴在他旁边。
小不点跟郑爽蹲在另一边的树后面。
熊贞大在路中间的一个坑后面，白丸在洞口。
山魈带着十几只强壮的进化体，散在路两边的林子里。
它们不动，不叫，不发出任何声音。
范建看着东边的天，天快亮了。
海面上，三条船在动。越来越近。他握紧枪。
五哥的耳朵竖起来，尾巴不摇。
“来了。”范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