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蟒蛇死了。
范建站在那具巨大的尸体前,看了很久。
日塔布被人扶着,嘴角的血已经擦干净,但脸色还发白。
他走到范建身边,说:“使者,走吧。”
范建点头,转身看了一眼众人。
阿豹被夜风搀着,胸口还疼,但咬牙硬撑。
夜风自己也被扫得不轻,胳膊上青了一大块,但她顾不上自己,只顾着扶阿豹。
“走。”范建说。
队伍开始往石门方向移动。
穿过那片开阔地,前面就是那个熟悉的洞口。
石门还开着,像一张沉默的嘴,等着他们进去。
阿豹回头看了一眼蟒蛇的尸体。
它躺在那里,在夕阳里像一座小山。
很快,盆地的食腐动物会发现它,会把它吃得只剩骨头。
一千年,最后就是这样的结局。
那个被拖走的勇士,再也回不来了。
他转回头,跟着队伍走进石门。
通道里黑漆漆的,但这次所有人都很安心。
那条蛇死了,不会再有东西,从黑暗里扑出来。
火把的光照着石壁,照着那些玛雅文字,照着他们来时的路。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亮光。
那是出口,通往禁忌森林的出口。
走出石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阳光透过高大的树冠洒下来,斑驳陆离。
那些巨大的树干,那些垂下来的藤蔓,那些类人猿猴在树顶上跳跃——一切都和来时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他们手里有了金星之眼。
虽然已经变成一块普通的翡翠,但它是他们拼了命换来的。
还有一个人,永远留在了那边。
日塔布站在森林边缘,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石门。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只眼睛,目送他们离开。
“走吧。”他说,“回家。”
队伍开始穿越禁忌森林。
这次走得很慢,因为很多人受了伤,也因为每个人,都背着沉重的背包。
里面装着五圣石,装着翡翠珠子,装着黑曜石武器。
走了一下午,天色渐暗。
日塔布让人找了一处开阔地扎营,点起火堆,围成一圈。
夜风给阿豹揉胸口,蟒蛇伤的他得不轻,肋骨还疼。
月求多带人打猎,弄回一头小野猪,烤着吃了。
夜里,阿豹守第一班。
他坐在火堆旁,摸着胸口的淤青,想着那条蟒蛇,想着那个被拖走的勇士。
夜风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也不说话,就那么陪着。
天亮后,队伍继续赶路。
走了半天,在路的右边,靠近山脚的位置,有一小片开阔地。
没有藤蔓覆盖,而是一片光秃秃的岩石,寸草不生,在绿色的森林里,格外显眼。
阿豹停下来,看着那片岩石:“这地方怎么不长草?”
刘夏走过去,到处黄黄的,像泥巴,但是不粘脚。
拿起一块,用手摸了摸那些岩石,比普通的石头重一些。
她敲下一小块,拿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
“这是……”她愣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看,然后转身喊,“白漂,你来看!”
白漂走过去,接过那块石头,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她的眼睛渐渐亮起来:“铁矿石!”
刘夏点头:“对,含铁量很高的矿石。”那些黄色是铁锈。
阿豹挠头:“铁矿石?能干什么?”
白漂说:“炼铁。把铁矿石烧化,就能得到铁。”
“铁比青铜硬,比青铜锋利,能做成更好的武器和工具。”
日塔布愣住了:“比青铜还厉害?”
白漂点头:“厉害得多。有了铁,你们以后打猎、打仗、干活,都会轻松很多。”
月求多说:“那还等什么?背回去!”
“先少弄点,一会还有带些煤炭回去,先实验,成功了,再来多弄”刘夏说。
阿豹立刻招呼勇士们动手。
那些褐色的石头,一块块被撬下来,装进背包里。
那些比较强壮的勇士,背筐里装满铁矿石。
稍微弱一点的勇士,一会背煤炭。
夜风看着那些石头,有点担心:“这东西能炼出来吗?”
白漂说:“能。但要很高的温度,比烧陶器高得多。”
刘夏说:“黑河那边有煤。煤炭温度高,够用。”
日塔布说:“那就先去黑河。”
队伍继续前进。
背着沉重的矿石,走得慢了,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
铁,那可是好东西。
走了整整一天,中间又扎营一夜,第二天下午,前面渐渐明亮起来。
树冠变稀了,阳光变多了,空气里开始有河水的味道。
禁忌森林的出口,到了。
走出森林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那条黑河就在前面,河水还是黑的,但看着一点也不可怕了。
阿豹走到河边,弯腰捧了一捧水,洗了洗脸。
那水还是黑的,但知道是煤渣,就不觉得脏了。
他胸口还疼,但洗了脸精神多了。
刘夏指着河边的岩层:“煤炭就在那儿。”
众人走过去。
那是一片露天的煤矿,黑色的煤块散落一地,有些就嵌在岩层里,伸手就能抠下来。
日塔布捡起一块煤,在手里掂了掂:“这东西比木柴好用?”
范健说,“不光好用,而且比木柴热量高,木柴不能熔化铁矿石,煤炭就行。”
月求多说:“那还等什么!”
勇士们又开始装煤。
弱小一点的勇士开始往背篓装煤块,每个人,都背得像一座小山。
阿豹龇牙咧嘴地站起来,被夜风笑话:“让你背那么多,压死你。”
阿豹说:“我乐意。这可是好东西。”
装完煤,天色不早了。
日塔布说:“今晚在这儿扎营,明天再赶路。”
夜里,众人在黑河边扎营。
阿豹疼得睡不着,坐在火堆边发呆。
夜风过来了,“还疼的厉害?”
“恩。”
“放松一下?”
“我都伤成这样了,放过我吧!”
“确定?”
“要么试试!”阿豹改口了。
进去黑河边上的小树林,半小时后回来了。
夜风小嘴咧的和菜花似的,她是滋的。
阿豹也在咧嘴,他是疼的,肋骨还疼。
月影早早睡了,范建守在她旁边。
白漂和刘夏凑,在一起研究那些铁矿石,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含铁量”“冶炼温度”之类的话。
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出发。
沿着黑河往下游走,就能回到主岛营地。
走了两天,终于看见了熟悉的景色。
那片山坡,那些木屋,那个图腾柱,还有那些等在营地边上的人。
黑寡妇第一个跑过来,看见他们,眼泪就下来了:“爹!你们回来了!”
日塔布被女儿扶着,老泪纵横:“回来了,回来了。”
阿花也跑过来,抱着弟弟,看他脸色发白,心疼得直掉眼泪:“你受伤了?”
阿豹说:“没事,小伤。”
夜风的家人也围上来,嘘寒问暖。
月影被阿婆扶着,一步一步走进营地。
范建站在营地边上,看着那些人抱头痛哭。
回来了。
那个被蟒蛇拖走的勇士,再也回不来了,他的家人在一边偷偷抹泪。
夜里,营地里燃起篝火。
众人围坐在一起,听日塔布讲这一路的经历。
讲到金字塔,讲到巨蟒,讲到金星之眼,讲到那场血战,所有人都听得目瞪口呆。
讲到那个被拖走的勇士时,有人低下头,默默流泪。
白漂把那堆铁矿石,还有煤块拿出来,摆在地上。
“这是什么?”黑寡妇问。
白漂说:“铁矿石。能炼出铁来。”
黑寡妇愣住了:“铁?就是那种很硬的武器?”
白漂点头:“比青铜还硬。”
日塔布说:“明天就试试。炼出来铁,咱们就有更好的武器了。”
月求多说:“对,炼出来。”
范建看着那些矿石,又看看那些煤块。
他知道,有了这些东西,这个岛上的人生活会变得更好。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放着那块已经失去光芒的金星之眼。
它不再是圣物了,只是一块普通的翡翠。
但它换来了一条命——阿豹的命,还有更多人的命。
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