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老李头这句话一说出来，全场就有点气氛不对了。
苏梦瑶没生气，甚至笑了笑。她看着老李头：“李叔，您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找施工队，自己采购材料。我不强求任何人。但如果您愿意跟着大家一起干，我保证，每一分钱都花在明处，每一笔账都公开透明。”
茶馆里又安静了。老李头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由头。
这时，卖炒面的老孙怯怯地开口了：“苏老板，我不是不信你，我就是怕万一我们改了，最后还是不让我们开怎么办？政策的事，谁说得准？”
苏梦瑶看着他，声音放软了些：“孙叔，我跟街道办、区里都沟通过了。只要咱们按标准改造，恢复墙体结构，完善消防设施，他们不但不会封，还会把咱们这条街作为‘特色商业街区’来扶持。以后游客来燕北，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来建设路逛咱们的街。”
老孙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可你是大老板，你跟上面说得上话，我们这些小老百姓……”
“孙叔，”苏梦瑶打断他，“我也是从小摊贩做起来的。当年我挺着肚子在街边摆摊的时候，跟你们一样。今天我能站在这里说这些，不是因为我比你们强，是因为我走过的弯路比你们多。”
她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担心钱花了店保不住，担心我趁机占便宜，担心跟着我干会吃亏。这些担心，都对。换了我，我也担心。”
“所以我不会让你们现在就做决定。回去想想，跟家里人商量商量。想好了，愿意跟着干的，明天来我店里签字。不愿意的，我不勉强。但有一条——”
她的声音忽然沉下来：“咱们建设路商业街到现在，六七年了。能撑到今天，靠的不是哪一个人，是大家互相帮衬、互相照应。现在风浪来了，是各顾各的，还是抱团取暖，你们自己选。”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走了。
赵刚忍不住问：“瑶瑶姐，你说他们会信吗？”
苏梦瑶没回头：“信不信，看明天。”
第二天一早，苏梦瑶的店门口就围了一堆人。
不是来签字的，是来看热闹的。老李头站在最前面，背着手，像检查工作似的在店门口走来走去。老孙缩在人群后面，手里攥着个布包，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赵刚搬了张桌子放在门口，铺上白布，摆好协议和笔。苏梦瑶坐在后面，面前放着一杯茶，不急不躁。
一个上午过去了，没人签字。
赵刚坐不住了，起来倒了几次水，又坐下。王志诚倒是稳当，拿着笔记本在一边写写画画，好像这事跟他没关系。
快到中午的时候，老孙从人群后面挤出来，站在桌子前，脸涨得通红。
“苏老板，我签。”
苏梦瑶看着他，没问为什么，只是把笔递过去。老孙接过笔，手抖得厉害，在协议上歪歪扭扭写下自己的名字。写完，他抬头看着苏梦瑶，眼眶红了：“苏老板，我不是信你，我是……我是没别的路走了。我这炒面摊子，一家老小都指着它吃饭。”
苏梦瑶点点头，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把协议收好，递给他一份副本：“孙叔，你放心。这条路，不会让你走错。”
老孙的眼泪掉下来，他赶紧擦了，转身跑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卖五金的老孙犹豫了半天，也上来签了。他签完嘟囔了一句：“反正也是死，不如搏一把。”
到下午收摊的时候，一共签了十一家。不到总数的一半。
赵刚数着名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才十一家……”
“够了。”苏梦瑶站起来，把茶杯收走，“有十一家带头，后面就好办了。”
王志诚合上笔记本：“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苏梦瑶看着远处那些还在观望的商户们，嘴角弯了弯，“咱们先把这十一家人的改造做起来。等他们看见效果，自然会跟上来。”
赵刚还是有些担心：“可老李头那几家，摆明了要跟咱们对着干。万一他们去街道办闹，把咱们的事搅黄了……”
“不会。”苏梦瑶语气笃定，“老李头是嘴硬心软，他不是不想改，是拉不下脸。等老孙他们的店改造好了，生意好了，他比谁都急。”
赵刚半信半疑，但没再说什么。
晚上，苏梦瑶一个人坐在店里，把那份《商户联合改造协议》又看了一遍。窗外，商业街依旧热闹，那些还不知道明天会怎样的商户们，还在为了几毛钱的差价跟顾客讨价还价。
改造工程启动那天，老李头搬了把椅子坐在自家店门口，跷着腿，嗑着瓜子，看对面的热闹。
十一家商户的门口同时搭起了脚手架，工人们叮叮当当地拆旧招牌、铲墙皮、埋管线。苏梦瑶请来的设计人员拿着图纸挨家挨户确认细节，王志诚拿着本子记进度，赵刚负责协调材料配送。整条街像一个大工地，灰尘飞扬，噪音不断。
老李头“呸”地吐掉瓜子壳，冲旁边看热闹的邻居说：“瞧见没？花钱买罪受。折腾完了，我看能翻出什么花来。”
旁边有人附和：“就是，那统一的招牌，灰不溜秋的，哪像做生意？一点喜庆劲儿都没有。”
还有人阴阳怪气：“苏老板的‘京味瑶’本来就是正规店面，她当然不怕。咱们这些开墙打洞的，改了就能合法？我看悬。”
质疑声像夏天的蚊子，嗡嗡嗡地围着工地转。苏梦瑶充耳不闻，每天照常来店里，该算账算账，该盯工盯工。倒是赵刚沉不住气，好几次差点跟人吵起来，都被王志诚拽住了。
改造持续了将近一个月。期间，街道办的人来过两次，检查施工是否符合标准。第一次来的时候，老李头冲上去拉住工作人员，问自己的店能不能不拆。工作人员看了看他那破旧的门脸，皱了皱眉：“李师傅，您这墙体的承重结构已经受损了，再不加固，整栋楼都有安全隐患。这次改造是全市统一行动，不是针对哪一家。您要是不改，到时候强制封堵，损失更大。”
老李头被噎得说不出话，悻悻地回了自己店里。
一个月后，十一家的改造陆续完工。当脚手架拆除，崭新的店招亮出来的那一刻，整条街都安静了。
统一的深灰色底衬，搭配暖黄色的店名字体，简洁大方又不失温度。防雨棚是统一的深蓝色帆布，收放自如。墙体外立面重新做了防水和真石漆喷涂，原本斑驳脱落的墙面焕然一新。最关键的改变在内部——所有改造的店面都增设了独立烟道、隔油池和消防设施，墙体结构经过加固，拿到了正规的房屋安全鉴定报告。
老孙的炒面店第一个开门迎客。崭新的招牌上，“老孙炒面”四个字在阳光下亮得晃眼。他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像个第一次穿新衣服的孩子。苏梦瑶让人在门口摆了两排花篮，又请了街道办的人来剪彩。
“嚯，这环境，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一个老顾客四下打量，啧啧称赞，“干净、敞亮，坐着都舒坦。”
“味道没变！还是那个味儿！”另一个顾客扒了口炒面，竖起大拇指。
老孙笑得合不拢嘴，手下的炒勺翻得更快了。那天晚上打烊后，他特意跑到苏梦瑶店里，手里拎着两瓶好酒，非要请她喝一杯。
“苏老板，今天营业额翻了一倍！”老孙的脸红扑扑的，不知是酒劲还是兴奋，“我干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觉得，这生意有盼头了！”
苏梦瑶没喝酒，给他倒了杯茶：“孙叔，这才刚开始。等整条街都改造完了，来的客人会更多。”
老孙点点头，又摇摇头：“可惜老李头他们不听你的。我看他们那几家，这两天生意明显差了。客人现在都爱往咱们这边跑，说咱们这边干净正规，看着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