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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我如果兴师问罪,你担当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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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军的批发档口关门那天,苏梦瑶没去看。

但她知道消息——赵刚说的。他说张建军走的时候灰头土脸,那些以前跟他称兄道弟的批发商没一个出来送。杜老坎蹲在看守所里,还有半个月才能出来。印刷厂的崔老板更惨,厂子停业整顿,工人全跑了,欠了一屁股债。

“嫂子,这回他们算是彻底完了。”赵刚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解气的笑。

苏梦瑶没笑。

“刚子,你觉得完了?”

赵刚愣了一下。

“不是吗?仓库封了,货没了,人也进去了……”

“杜老坎出来怎么办?”苏梦瑶打断他,“张建军以后就不做生意了?他们换个地方,换个名头,照样能搞事。”

赵刚不说话了。

“这事儿没完。”苏梦瑶说,“是刚开了个头。”

赵刚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那天晚上,苏梦瑶在店里待到很晚。

可她知道,还有一个人,她得去见见。

孙大婶住在夜市后面的老筒子楼里,三楼,楼梯间的灯泡坏了两盏,昏暗得让人心里发闷。苏梦瑶拎着一兜水果上去时,心里已经想好了怎么说,不是去兴师问罪,是去把话说开。

门敲了三下,里面传来脚步声,然后门开了一条缝。孙大婶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从缝里露出来,看见是苏梦瑶,整个人明显一僵,下意识就要关门。

“大婶。”苏梦瑶叫住她,声音不大,但稳,“我来看看您。”

孙大婶的手停在门框上,嘴唇哆嗦了一下,到底还是把门打开了。屋里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桌上摆着半碗剩粥。孙大婶站在屋子中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苏老板……”她声音发颤,“建军的事,我对不起你。”

苏梦瑶把水果放在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没急着说话。

孙大婶自己就撑不住了,眼泪掉下来:“我劝过他,我说不能那么干,人家苏老板是好人,当初我在夜市摆摊的时候,人家就不是好惹的主,他不听啊,他说现在做买卖都这样,说我老糊涂了不懂……”她越说越急,声音都劈了,“苏老板,我不是替他说话,是我真的管不住他,你信我,我真的……”

“大婶,”苏梦瑶打断她,语气平静,“我知道。”

孙大婶愣住了。

苏梦瑶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想起当年自己刚在夜市摆摊时,孙大婶总偷偷给她送自己腌的咸菜,说是“不值钱,别嫌弃”。

那些咸菜,苏梦瑶吃了整整一个春天。

“大婶,”苏梦瑶声音放软了些,“我今天来,不是来问罪的。”

孙大婶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

“孙建军的事,已经了了。他那些假货被清出去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人让他往店里送货。这是他该承担的。”

孙大婶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我来说的是您。”苏梦瑶看着她的眼睛,“您别替他扛。他不是孩子了,干了什么事,就得自己担着。您替他说好话、替他掉眼泪,帮不了他,只会让他觉得下次还能再犯。”

孙大婶的眼泪又下来了,但这次没出声,只是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苏梦瑶站起来,把那兜水果往她面前推了推:“您以后该过日子还过日子。夜市那边,您要是还想摆摊,我帮您找个好位置,卖点小东西,够自己吃用就行。孙建军的事,您别再管了,也管不了。”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孙大婶还坐在那儿,手里攥着块手绢,擦眼泪的动作很慢。

“大婶,”苏梦瑶最后说了一句,“过好自己的日子,别插手别人的不幸生活。您把他当孩子护着,他就永远长不大。这是害他。”

门轻轻关上。

屋里安静了很久。孙大婶坐在床边,看着桌上那兜水果,发了半天呆。

楼下,苏梦瑶走出筒子楼,天已经暗了。陈志远在楼下等着,看她出来,递过一件外套:“说完了?”

“说完了。”

“她没事吧?”

苏梦瑶摇摇头,把外套披上:“没事。她会想明白的。”

两人沿着街往回走,夜市那边已经亮起了灯,远远传来炒菜的声音和食客的说笑。苏梦瑶走出一段,忽然说:“孙大婶当年帮过我。”

陈志远没接话。

“刚摆摊那会儿,她给我送过咸菜,不要钱。说‘不值钱,别嫌弃’。”苏梦瑶声音很轻,“后来我生意好了,想回报她,她死活不要,说‘你自己挣的,留着’。”

陈志远听着,心里有些发酸。

“所以孙建军这事,”苏梦瑶说,“我得让她知道,我针对的是他儿子,不是她。该清算的清算,该记的情分,我也记着。”

忙完了孙大婶的时期,苏梦瑶抽空又把那沓假货事件的材料又翻了一遍——王志诚拍的仓库照片,工商局的处罚决定书,晚报的新闻剪报,还有那几袋假货样品。

看着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李桂芬。

那个在她店里洗碗的女人,四十五岁,八年没挣过钱的那个。

她家孩子也在上学,也爱吃酱香饼。要是她买到了假货,会怎么办?

她舍不得买真品,图便宜买了假的,孩子吃了拉肚子,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害了孩子?

苏梦瑶把那袋假货攥在手里,攥了很久。

第二天,她去了趟超市。

不是去查假货,是去看真货的销售情况。

利客隆超市的货架上,她们的产品还在。旁边贴着张小纸条——“京味瑶正规产品,认准防伪标识”。

销售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认识她,笑着打招呼。

“苏老板,您来啦!这几天好多人专门来找您家产品呢!”

“是吗?”

“是啊!”小姑娘说,“报纸登了以后,好多顾客都说,就认准您家,别的不买。这几天销量比之前还涨了三成!”

苏梦瑶愣了一下。

“涨了?”

“涨了!”小姑娘压低声音,“那假货的事,反而给您做了广告。现在大家都知道‘京味瑶’是真牌子,有人冒充。来买的人都特意问,是不是真的。”

苏梦瑶站在货架前,看着那些包装袋,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坏事变好事。

可这好事,是用那些吃坏肚子的人换来的。

她想起那三个来店里闹事的顾客,中年女人、瘦老头、年轻妈妈。他们的医药费她垫付了,假货的事查清楚了,可他们受的罪,谁来赔?

从超市出来,她让赵刚去办了件事。

“把那几个人的地址找出来,我去看看。”

赵刚很快查到了。

中年女人姓马,住东四的一条胡同里。瘦老头姓孙,住南城的筒子楼。年轻妈妈姓周,在天桥附近租了间平房。

苏梦瑶一家一家去看了。

马大姐的儿子已经出院了,但还瘦了一圈。马大姐看见她,有点不好意思。

“苏老板,那天是我太冲动了……”

“大姐,您别这么说。”苏梦瑶把带来的水果放下,“孩子受罪了,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马大姐眼眶红了。

孙大爷的老伴还在家养着,看见苏梦瑶来,非要下床给她倒水。苏梦瑶按住她,说了几句话,又放下东西走了。

周小妹最惨。她闺女才三岁,拉了两天,瘦得皮包骨头。她自己请了五天假,工资扣了一大半,日子紧巴巴的。

苏梦瑶在她那间小平房里坐了半小时,走的时候,悄悄在枕头底下塞了五百块钱。

从周小妹家出来,天已经黑了。

苏梦瑶站在胡同口,看着远处亮起来的灯火,忽然觉得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她想起六年前,自己也是这样住在平房里,为几块钱发愁。那时候她盼着,有一天能过上好日子,不用再为钱操心。

现在她不缺钱了。

可她操心的事,比以前更多了。

手机响了。是陈志远打来的。

“梦瑶,在哪儿呢?回来吃饭不?”

苏梦瑶看看表,快八点了。

“回,在路上。”

“安安一直等你呢,说有幅画要给你看。”

挂了电话,苏梦瑶站在那儿,又看了会儿那些灯火。

然后她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到家的时候,安安已经等急了。

“妈妈!你怎么才回来!”她扑过来,手里举着一张画,“你看我画的!”

画上是三个人——爸爸、妈妈、安安,手拉着手站在一片彩色里。下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苏梦瑶看着那幅画,眼眶忽然热了。

“画得真好。”她蹲下来,抱住女儿。

安安搂着她的脖子,小脑袋靠在肩上。

“妈妈,你今天是不是很累?”

苏梦瑶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眼睛下面有黑黑的。”安安指着她的脸,“像大熊猫。”

苏梦瑶笑了。

“妈妈是有点累。”

“那你早点睡觉。”安安认真地说,“我帮你关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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