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苏梦瑶沉默了几秒钟。
“你们吃的酱香饼，是在哪儿买的？”
“超市！”三个人异口同声。
“哪个超市？”
中年女人说：“利客隆超市，东四那家。”
瘦老头说：“我是在家附近的顺发超市买的。”
年轻女人说：“我在天桥底下的一个小卖部买的。”
苏梦瑶心里有数了。
三家不同的店，同一种产品，同时出事。
这要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淑芬。”她转身对董淑芬说，“去把咱们最近一批的酱香饼样品拿来。”
董淑芬愣了一下。
“苏姐，您要……”
“拿来。”
董淑芬小跑着去库房了。
苏梦瑶又对那几个顾客说：“几位，你们先别急。这事儿既然出在我店里，我肯定负责。但咱们得把事情搞清楚——你们吃的，到底是不是我店里出的东西。”
中年女人不乐意了。
“你什么意思？这袋子上的字写着‘京味瑶’，不是你的是谁的？”
苏梦瑶从柜台上拿起一袋他们带来的样品。包装袋确实是仿的——不对，不能说仿的，简直就是照抄的。牛皮纸底色，歪脖子枣树简笔画，“京味瑶”三个字，连字体都一样。
可仔细看，能看出区别。
真品的印刷清晰，油墨均匀。这个的字体边缘有点模糊，颜色也浅了一点。最重要的是，真品包装袋背面右下角有一行小字——“京味瑶餐饮公司出品”，下面还有地址电话。这个没有。
董淑芬拿着一袋真品样品出来了。
苏梦瑶把两袋放在一起，指着给那几个顾客看。
“几位，你们看看。这是咱们店里的真品，这是你们带来的。字体、颜色、印刷，都不一样。最关键的是——”她指着背面那行小字，“真品有地址电话，你们这个没有。”
中年女人愣了一下，凑近看了看。
“这……我哪看得出来？”
“大姐，我不是推卸责任。”苏梦瑶说，“我是想告诉您，你们买的，很可能是假货。”
“假货？”中年女人声音高了，“你的意思是，有人冒充你们？”
“很有可能。”苏梦瑶说，“这事儿我管。你们把医院单据留下，我先垫付医药费。等事情查清楚了，该谁负责谁负责。”
中年女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瘦老头和年轻女人互相看看，也都不说话了。
苏梦瑶让董淑芬把那几个人的信息记下来，又让赵刚从账上支了钱，先垫付医药费。几个人拿着钱，半信半疑地走了。
人走了，店里安静下来。
苏梦瑶站在柜台前，看着那几袋假货，脸色沉得像要下雨。
“淑芬。”她开口。
董淑芬赶紧过来。
“把最近一个月的销售记录全部调出来。哪家店、哪个批次、什么时候出的货，一条条对清楚。”
“好的。”
“赵刚，你去趟利客隆超市，看看他们的货是从哪儿进的。别打草惊蛇，就说是普通顾客，想多买几袋。”
“明白。”
“还有。”苏梦瑶顿了顿，“通知王志诚，让他尽快回来。”
董淑芬愣了一下。
“王经理在上海……”
“让他回来。”苏梦瑶说，“这事儿得他处理。”
赵刚和董淑芬分头去忙了。
苏梦瑶一个人站在店里，看着那几袋假货，脑子里飞快地转。
假货。
上一世她也遇到过这种事。那时候她在一家小公司当会计，公司产品被仿冒，老板气得吐血，最后也没查出来是谁干的。公司口碑坏了，客户跑了，不到半年就倒闭了。
这一世，她绝不能让这种事重演。
她拿起一袋假货，翻来覆去地看着。
包装仿得这么像，说明对方很了解她们的产品。要么是同行，要么是以前的员工。
她想起三年前刚开店的时候，有个叫老张的会计被她开除了。老张当时放话说“你们店等着”，后来两人在就业市场遇到过，苏梦瑶以为已经一笑泯恩仇了。
会是老张吗？
还有那些当初因为绩效考核离职的老员工，还有几个不服气的服务员。他们会不会怀恨在心？
她不知道。
但她一定要查清楚。
晚上九点，赵刚回来了。
“梦瑶，利客隆超市那边我打听清楚了。”他满头汗，顾不上擦，“他们的货是从一个叫‘顺发商贸’的批发商那儿进的。我假装要订货，顺发那边说一袋一块二，量大还能便宜。”
一块二。
苏梦瑶心里的石头更沉了。
她们给超市的供货价是一块六。一块二，连成本都不够。
“顺发的老板是谁？”
“姓杜。”赵刚说，“杜老坎。”
苏梦瑶愣了一下。
“哪个杜老坎？”
“就是……”赵刚犹豫了一下，“以前在咱们店干过的那个杜老坎，后来去了批发市场那个。”
苏梦瑶想起来了。
杜老坎，以前在西辰店当过保安，干了半年，嫌工资低，辞职走了。走的时候还闹了点不愉快——他说苏梦瑶小气，不肯给他涨工资。苏梦瑶没理他，他就到处说“京味瑶”坏话，说老板抠门，说员工待遇差。
后来听说他去批发市场做生意了，没想到做的是这个生意。
“他一个人？”
“好像不是。”赵刚说，“听说他背后还有人，是个老供货商。但具体是谁，没打听出来。”
苏梦瑶点点头。
“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赵刚走了。
苏梦瑶一个人坐在店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路灯亮着，照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偶尔有辆三轮车经过，车上的师傅弓着背，使劲蹬。
她想起六年前，自己也是这样弓着背，推着三轮车在西单夜市卖煎饼。
那时候她只是想活下去。
现在她想让更多的人活下去，活得更好。
可总有人不想让她好过。
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王经理。”
电话那头，王志诚的声音有点迷糊，已经十点多了，他应该睡了。
“苏老板，什么事？”
“明天回来。”苏梦瑶说，“假货的事，得你处理。”
王志诚沉默了两秒钟。
“我坐最早一班车。”